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斑。我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见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系着围裙,锅里煎着鸡蛋,滋滋作响。
她穿着那件淡粉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的脸色红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清新而明媚。她看见我,笑着说:“醒了?快去洗脸,马上吃饭了。”
“我爸呢?”
“一早去营区了,说中午回来吃饭。”她把煎蛋盛出来,动作轻快,“昨晚睡得好吗?”
我低下头,“嗯”了一声,不敢看她的眼睛。
“怎么了?”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不舒服?”
她的手很凉,带着一点肥皂的香味。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说:“没有,就是有点认床。”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做饭。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系围裙的地方勒出一道细细的痕迹,那痕迹往下,就是腰。
她的腰很细,细得不像四十岁的女人。
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身体在毛衣下微微晃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煎蛋的时候,她微微侧身,胸口在毛衣下轻轻颤动。
盛蛋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去够柜子里的盘子,毛衣下摆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截腰身。
那截腰身白得晃眼,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窗外操场上,士兵们正在训练。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喊着响亮的口号,在操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有几个士兵一边跑一边往这边看,目光在窗户上流连。
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吃饭了。”母亲把早餐端到茶几上。
我们面对面坐下,各自吃饭。她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嚼着,偶尔抬头看我一眼。我不敢和她对视,就一直盯着碗里的粥。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花了。她一定起得很早才能熬出这样的粥。想到这个,我心里又软了一下。
“妈,”我忽然开口。
“嗯?”
“你……高兴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高兴啊,见到你爸了嘛。”
“我是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你高兴就好。”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她说:“如海,你长大了。”
我没说话。
“有些事,”她顿了顿,“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我“嗯”了一声,继续喝粥。
父亲果然中午回来了,还带了几个人。
一个是他的副手,姓周,四十来岁,浓眉大眼,说话瓮声瓮气。
一个是通讯连的指导员,姓李,年轻些,斯斯文文的。
还有一个是炊事班的班长,姓王,胖胖的,一脸憨厚。
“这是我家属,陈照。”父亲介绍母亲,“这是犬子,杜如海。”
母亲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毛衣,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毛衣的质地很软,贴在身上,把身体的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
周副营长的目光在母亲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但两秒之后又忍不住看回来。
李指导员倒是很克制,只是礼貌性地看了一眼,就再没多看。
王班长压根不敢抬头,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饭菜很丰盛,有鱼有肉,还有几样时令蔬菜。
王班长说是他亲自下厨做的,为了欢迎嫂子来队。
父亲给他倒了杯酒,他受宠若惊地站起来,一饮而尽。
吃饭的时候,话题自然离不开部队的事。
周副营长说起最近边境形势紧张,说不定要搞大规模演习。
李指导员说通讯连正在换装新设备,忙得脚不沾地。
父亲听着,偶尔插几句话,神情严肃。
母亲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父亲,眼神温柔。
她给父亲夹菜,给他添饭,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周副营长看在眼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饭后,几个人告辞。
父亲送他们出门,我站在窗边,看见周副营长走到楼下,忽然回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他看的正是我们这扇窗户,看见我站在窗边,又赶紧移开视线。
下午父亲又去营区了,母亲在家收拾东西。我躺在房间里看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昨晚的声音,越想越烦躁。
傍晚时分,母亲说要出去走走,熟悉熟悉环境。我陪她下楼,在营区里慢慢逛。
夕阳西下,把整个营区染成金红色。
操场上还有士兵在训练,喊着整齐的口号,跑得汗流浃背。
看见我们走过,他们的目光就像约好了一样,齐刷刷地投过来。
母亲走在前面,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吹得纷纷扬扬。
她抬手理了理头发,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曲线完全展露出来。
我看见那些士兵的眼睛直了,有几个甚至忘了跑步,被排长骂了几句才回过神来。
“妈,”我快走几步,挡在她身侧,“这边风大,我们回去吧。”
母亲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点点头:“好。”
我们往回走,迎面碰上几个刚下哨的士兵。
他们看见母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低下头,从旁边绕过去。
等走远了,我回头一看,他们还站在那里,望着母亲的背影发呆。
晚上父亲回来得很晚,说是开会。母亲等他等到十点多,热了三次饭菜。他进门的时候,脸色疲惫,但看见母亲,眼神就亮了。
“怎么不先睡?”他问,声音温柔。
“等你。”母亲帮他脱大衣,动作轻柔,“饿了吧?我给你热饭。”
“不用,在食堂吃过了。”父亲握住她的手,“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母亲点点头,但没动,就那样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灯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睛显得格外亮,格外柔。
父亲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搂进怀里。
我赶紧转身回房,把门关上。但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听见母亲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很媚,像羽毛挠在心尖上。
那晚,隔壁又传来那些声音。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那些压抑的喘息和呻吟,浑身像着了火一样。我用被子捂住头,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像长了脚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母亲的呻吟声越来越高,像潮水一波一波涌来。她在喊父亲的名字,喊得又软又媚,像撒娇,像哀求。父亲喘着粗气,一遍一遍地回应她。
“照照……照照……”
床板吱呀吱呀地响,响了很久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
我掀开被子,浑身是汗,大口喘气。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我的床上,照在我的身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羞愧地闭上眼睛。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