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少年偶遇魔头授艺,巧入名门正派;粉嫩师妹品精初尝,清冷师尊骄臀暗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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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少年偶遇魔头授艺,巧入名门正派;粉嫩师妹品精初尝,清冷师尊骄臀暗迎(上)

作者:你大爷 字数:35.0K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风像是野狗在呜咽,刮得窗纸簌簌作响。
我裹紧了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还是觉得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冷得刺骨。
在这具身体里已经十三年了,我早就习惯了这种寒冷和饥饿。
从一个信息爆炸的世界来到这里,成了一个叫陆昭的孤儿,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更没有那传说中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体质。
武馆的师傅摸了我的根骨,只说我这辈子都没可能,连镇上武馆最末流的弟子都选不上。
所以,我只能在这家“有间客栈”里当个小二,每天迎来送往,看那些所谓的江湖豪客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听他们吹嘘着自己永远无法触及的恩怨情仇。
就在我缩在床上,半梦半醒地盘算着这个月还能剩下几个铜板时,我那扇薄薄的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砰。”
那声音不像是东西掉落,更像是一个沉重的麻袋被人扔在了地上。
我的心猛地一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停了半拍,整个人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耳朵竖得老高,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死一样的寂静。
十三年的底层生活教会了我一个最重要的生存法则:别多管闲事。
在这世道,人命比草贱。
尤其是我这种无依无靠的小人物,要是被卷进什么麻烦里,死了都没人会多问一句。
报官?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官府的衙役们只会在收保护费的时候神气活现,真出了事,比谁都躲得远。
我应该就这么躺着,等到天亮,门外的东西不管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可是……那声闷响总在我脑子里回荡。
万一……万一是个还有救的人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唾弃自己的这份不合时宜的“善良”,这玩意儿在这十三年里,除了给我带来麻烦,什么都没给过我。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天人交战。
最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驱使着我下了床。
或许是厌倦了这滩死水般的生活,或许是潜意识里还残存着一丝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我凑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缝下,渗进来一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
一股浓郁又腥甜的铁锈味钻进我的鼻孔。
是血。
我深吸一口气,手颤抖着,缓缓拉开了门栓。门“吱呀”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夜里,仿佛惊雷。
门外,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身上穿着夜行衣,但早已被鲜血浸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借着从我房里透出的微弱烛光,我能看到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胸口有一个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
他似乎察觉到了光亮和动静,艰难地抬了抬头,一双眼睛里没有焦点,只是本能地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彻底昏死过去。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关上门,明天一早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等掌柜的发现,让他去报官。这是最理智的做法。
可我看着地上那滩不断扩大的血泊,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年轻脸庞,脑子里却反复回想着他最后看我的那一眼。
那不是求救,也不是威胁,只是一种纯粹的、濒死的茫然。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骂的究竟是谁,我自己也分不清。
我飞快地左右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我一咬牙,弯下腰,抓住那人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他拖进屋里。
这人看着不胖,但入手却沉得吓人。
我一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小二,力气本就有限,拖着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血腥味更浓了,温热的液体沾了我一手,滑腻腻的,让我一阵反胃。
我拼尽全力,终于在自己快要虚脱前,将他整个拖进了房间,然后迅速地、轻轻地关上了门,插上了门栓。
靠在门板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房间里,烛火摇曳。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就躺在我脚边,将我那本就破旧的地板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看着这人胸口那狰狞的伤口,黑色的血肉翻卷着,几乎能看到里面的白骨。
我根本不懂医术,在客栈里能找到的,也只有些寻常止血的草药,还是后厨烧火的大娘平日里自己采来备用的。
我笨手笨脚地将那些干枯的草药嚼碎,胡乱地糊在他伤口上,黏糊糊的药渣混着血水,散发出一股草木和铁锈混合的怪味。
做完这一切,我能做的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我把他拖到床脚的草堆上,用自己那床破旧但还算干净的被子盖住他,然后自己缩在床头,一夜没敢合眼。
窗外的风声和男人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夜里唯一的声响。我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害怕,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终于熬不住,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揉了揉眼睛,凑过去想看看那人是死是活。
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脸色也没那么吓人了。我松了口气,心里想着,或许这人命大,真能挺过去。
就在我伸手想探他鼻息的一瞬间,那本该昏迷不醒的人影猛地暴起!
一只冰冷的手像铁钳一样扼住了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反扭住我的胳膊。
一股剧痛从肩膀传来,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被他死死地压在身下。
“呃……”我想要挣扎,但脖子被掐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像一个重伤垂死之人该有的力气。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我,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说不出的、冷冽的气息。
就在我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突然一松。
那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猛地松开了我,虚弱地瘫倒回去,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嘴角就溢出暗红的血沫。
我捂着生疼的脖子和胳膊,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惊又怒。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你他妈有病啊!我好心救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恩人的?!”
十三年来积攒的怨气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两口。
那人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看着我。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又不是什么正道侠士,讲什么恩情?”
我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丝自嘲,“你也别气了,我快死了。”
我愣住了,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不断涌出的血沫,心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似乎觉得很有趣,又咳了两声,慢悠悠地说道:“我这辈子,活得也算够本了。只是临死前,还有三件憾事。”
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哪三件?”
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整个人都精神了些。
“第一件,”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是没能肏遍天下美人。从江南水乡温婉多情的大家闺秀,到北地草原烈马一般的豪放女子,还有那西域舞娘勾魂夺魄的眼波……可惜,可惜啊。”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人都要死了,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个?
他没理会我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第二件,是没能喝遍天下美酒。听说那兰陵的美酒郁金香,玉碗里盛着琥珀光;还有那西凤酒,甘洌醇厚,入喉一线;更有那传说中,只有皇宫大内才能喝到的‘玉液琼浆’……啧,没喝过,死了都不甘心。”
他砸了咂嘴,仿佛真的在回味什么绝世佳酿。
“这第三件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让我有些发毛。
“就是还没收个徒弟,把我这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传下去。你说,是不是很遗憾?”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他最后一句话在耳边回荡。
“……收一名弟子。”
我哪里还不明白他这是在点我?
那股子被人掐着脖子,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后怕和愤怒,瞬间被一股狂热的渴望冲得一干二净。
武功!
这可是武功啊!
我梦寐以求了十三年的东西,如今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在我面前!
我再也顾不上什么疼痛,什么恩情,什么狗屁的魔道正道。
我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头磕得地板“咚咚”作响,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急切:“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那神秘人看着我这副猴急的模样,似乎被逗乐了,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缓过气来,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问道:“你可想好了?我可是魔道中人,拜入我门下,可没什么好下场。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像我这样,被人追杀得像条丧家之犬,死在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恶劣的、引诱般的语气:“尤其……我还是魔道里名声最臭的那种,专门以调教那些自命清高的正道侠女为乐的魔头。你跟着我,学到的可不只是杀人的本事。”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不仅是拜入魔道,更是要踏上一条与整个江湖为敌的绝路。
可那又如何?
我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激动而充血,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宁愿被人追杀至死,也绝不像现在这样,做个任人宰割的普通人,窝囊地活,窝囊地死!”
与其在这客栈里,日复一日地倒着泔水,看着别人的脸色,最后老死病死在这方寸之地,我宁愿去江湖上轰轰烈烈地活一场,哪怕最后死无全尸!
神秘人看着我眼中的决绝,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说道:“刚刚擒住你,其实是在试探你的资质。可惜啊……可惜……”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慢条斯理地评价道:“你的根骨,实在是差得一塌糊涂,经脉瘀塞,气血虚浮,简直是我见过最不适合练武的料子。”
我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浑身冰凉。难道我这辈子就真的和武学无缘?
就在我心如死灰的时候,他话锋一转,目光往下,在我身上某个部位扫了一眼,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不过嘛,你也不是全无长处。你这根……倒是天赋异禀,长势喜人,雄壮得很。也算是个学我功夫的好底子。”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顿时脸涨得通红。
“可这资质嘛……”他拖长了声音,啧啧了两声,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实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我当然知道自己资质差,这十三年,我比谁都清楚。
要不然,我怎么会还在这里当个迎来送往的小二?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因失血而愈发显得刻薄的脸,也顾不上什么师徒礼数了,有些急切地说道:“师父,您就别卖关子了,既然收了我,肯定是有办法的,对吧?”
他虚弱地靠在墙上,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得意和毫不掩饰的邪气。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他慢条斯理地说,像是在故意吊我的胃口,“为师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自己人,向来不吝啬。我年轻的时候,也曾风光过,花了不少功夫‘调教’了一个一流宗门的女子,那小妮子是‘浣花剑派’的亲传弟子。”
他特意在“调教”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那眼神让我瞬间明白了这个词背后隐藏的,绝非什么正经的教导。
“那小妮子嘛,还算识趣,”他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了一件东西,动作缓慢而吃力,“为了谢我,上供了这块令牌。”
他将那东西扔到我面前。
我连忙接住,那是一块触手冰凉的白玉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用古朴的篆文刻着“浣花”二字,旁边还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芙蓉花。
玉质极好,在昏暗的烛光下也泛着温润的光泽。
“浣花剑派的功法,最擅长易经洗髓,伐毛新生。你根骨再差,只要能拜入她们门下,用她们的心法筑基,不说脱胎换骨,至少也能让你这身烂泥,变得稍微能捏出点人样来。”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浣花剑派乃是正道名门,你有了这层身份,日后修炼我这魔门功法,也能有个绝佳的遮掩。没人会怀疑一个浣花剑派的弟子,会是我这淫魔的传人。”
我的心砰砰狂跳,紧紧攥着那块冰凉的玉牌。这何止是给了我一条路,这简直是给我开了两条,一条通向光明,一条深入黑暗,还能互相掩护!
“至于那能让你快活的本门功法……”他的呼吸又急促了些,再次伸手入怀,这一次掏出来的,是一枚鸽卵大小的玉球。
这玉球通体温润,触手生温,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雕刻的痕迹,内里却仿佛有流光在缓缓转动,变幻莫测,看起来煞是神奇。
“这东西,是我无意间得来的奇宝。”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郑重,甚至还有几分遗憾,“我这一身让人闻风丧胆的功夫,全是从这上面悟出来的。我总觉得,它的玄妙远不止于此,可惜啊……我天资有限,到死也没能探究出更多的秘密。”
他把那枚温润的玉球递到我手里,虚弱地喘息着:“如今,它就是你的了。等你修炼出第一缕内力,将内力注入其中,自然就知道它的妙处了。”
他交代完这些,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下去,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
我知道,他真的要不行了。我握着手中的玉球和恩谢令,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只当了我不到半天师父的男人,虽然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头,却给了我一个踏入江湖的机会,一个改变命运的可能。
我再次跪倒在地,对着他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您放心去吧。您的三个遗憾,徒儿一定替您完成。这天下美人,我睡个遍;天下美酒,我喝个够;至于这魔门功法……我一定会将它发扬光大,让那些正道侠女,都在我身下婉转承欢!”
他似乎听到了我的话,嘴角勾起最后一抹欣慰的笑容,然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我重新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玉球和冰凉的玉牌。烛火在狭小的房间里跳动,将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未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我面前。武功,江湖,不再是客栈里那些醉汉口中遥远的吹嘘,而是我手中可以触摸到的真实。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巨大的茫然。
浣花剑派?这名字听起来倒是雅致,可它在哪儿?我一个连县城都没出过几次的小二,要去哪里找这么个听都没听说过的门派?
我看着地上那个已经没了声息的“师父”,心里一阵发空。他倒是走得潇洒,给我画了个大饼,却没给我留下地图。
就在这时,那具本该僵硬的“尸体”忽然又动了。
他慢悠悠地撑起上半身,靠在墙上,发出一阵有气无力的笑声,那笑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难听得很。
“怎么?傻眼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戏谑,“是不是觉得为师死得太草率,没把后事交代清楚?”
我被他这一下吓得魂都快飞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没死?”
“暂时还死不了。”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从怀里摸索了半天,这次摸出来的是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卷有些破旧的羊皮舆图。
他把钱袋和舆图扔给我,说道:“拿着。你这小子,心倒是善,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没有盘缠,没有地图,你想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浣花剑派?”
他指点着舆图上的一个标记,声音虚弱但条理清晰:“浣花剑派在蜀中青城山,离这里不算太远,但你一个十三四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屁孩,一个人上路,可得处处小心。记住,财不外露,遇事多动动脑子,别总想着跟人动拳头,你现在还没那个本钱。”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的尸首……就不用管了。在这条道上混,曝尸荒野本就是最好的结局。我只希望,你小子别重蹈我的覆辙,死得这么窝囊。”
交代完这些,他才像是真的耗尽了所有力气,彻底躺了回去,眼神也开始涣散。
“你这人心善,也罢……”他最后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那三个遗憾,完不完成的,也无所谓了。是做个正道大侠,还是当个邪道巨擘,你自己选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的下身,嘴角勾起一丝最后的、也是最不正经的笑容:“不过……浣花剑派里可大多都是水灵灵的女弟子。以你胯下那话儿的本钱,想来也按捺不住。说不准啊,你还没正式出江湖,就能先驯服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侠女,让她在你身下变成个予取予求的骚蹄子。到时候策马江湖,还能夜夜笙歌,岂不快哉?”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头一歪,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手里握着钱袋、令牌、舆图和那个神奇的玉球,耳边还回响着他临死前那番混账话。
我的江湖路,就从今晚,从这个死在我房间里的、不知名的魔头开始。
而我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那个据说能让我脱胎换骨,并且美女如云的浣花剑派。
……
我站在浣花剑派的山门外,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
这一个月来,我靠着师父留下的银钱,一路买通关节、雇佣马车,总算是从那间破旧的客栈来到了蜀中青城山。
这浣花剑派的山门,比我想象中还要气派百倍。
巨大的白玉牌坊高耸入云,上面“浣花剑派”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似乎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气。
牌坊后是蜿蜒向上的青石阶梯,一眼望不到头,两旁是苍翠的古木,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飞檐斗角的殿宇楼阁,真如仙境一般。
可这仙境,却让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自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十四岁的身体,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瘦小,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像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我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些守山门的女弟子。
她们一个个身姿挺拔,背负长剑,白衣胜雪,顾盼之间,眼神清亮而自信。
她们的腿……真长啊。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就像地里的一棵不起眼的小草,而她们是那高高在上的白玉兰。
一阵山风吹过,我甚至觉得,风都能把我吹倒。
要不……算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我狠狠掐灭。
我攥紧了怀里那块冰凉的“恩谢令”,想起了那个死在我房间里的魔头,想起了他临死前那番混账却又充满诱惑的话,想起了我对着他的尸体发下的誓言。
我不想再回到那种卑微、无力、任人宰割的生活里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对江湖的热忱,像一团火,重新燃烧起来。
我挺直了那矮小的身板,迈开步子,朝着那座对我而言如同天堑的山门走去。
“站住!你是何人?”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看到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弟子拦住了我的去路。她眉目如画,神情却带着几分警惕,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从怀里掏出那块“恩谢令”,双手捧着,递了过去,学着客栈里那些江湖人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叫陆昭,是……是来拜师的。”
那女弟子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警惕之色稍稍褪去。
她又打量了我几眼,或许是看我年纪尚小,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不像什么坏人,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些。
“原来是持恩谢令来的。”她把令牌还给我,声音也温柔了不少,“你跟我来吧。”
我跟在她身后,踏上了那条青石阶梯。
浣花剑派似乎发过不少这种令牌,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看到我手中的恩谢令,都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对我这个矮小的“师弟”投来几分好奇和善意的目光。
这让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领路的女弟子将我带到了一处偏殿,让我在此等候,便转身离去了。
这偏殿甚是宽敞,装饰典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
我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浅绿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秀美,气质温婉,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间的泉水,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
她走到我面前,柔声问道:“你就是持恩谢令来的陆昭?”
我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回答:“是。”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衣衫褴褛,面带风霜,眼神里的戒备又少了几分。
“我叫秦月,是本派的执事弟子,负责接待新入门的弟子。”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浣花剑派确实发过不少恩谢令,倒也常有像你这样持令前来拜山的。你年纪尚小,不必拘谨。”
她仔细地打量着我,目光在我那洗得发白的衣服和矮小的身材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看你这身子骨,想来是吃了不少苦。”她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浣花剑派的入门功法名为《浣花经》,有易经洗髓之效。你资质虽弱,但只要勤加修炼,日后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需先带你去沐浴更衣,我们剑派的弟子,可不能如此邋遢。”
我跟着秦月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雾气氤氲的所在。
这里竟然是一处天然的温泉,热气蒸腾,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水边种着几株海棠,花开得正艳。
秦月指着温泉旁的一间小屋,对我说道:“衣物已经为你备好了,就在里面。你且去洗漱一番,我在这里等你。”
我走进小屋,里面果然放着一套崭新的白色弟子服,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毛巾和胰子。我脱下身上那身破旧的衣服,踏入温热的泉水中。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我的身体,洗去了我一路的风尘和疲惫。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十三年来从未有过的舒适和放松。
水面上,海棠花瓣缓缓飘落,带着一丝清甜的香气。
洗漱完毕,我换上了那套崭新的弟子服。
白衣如雪,料子柔软舒适,穿在身上,整个人都仿佛精神了不少。
我对着水面照了照,水中的少年虽然依旧瘦小,但眉眼之间,却似乎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神采。
我走出小屋,秦月正静静地站在海棠树下等我。看到我出来,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接下来便是正事,秦月领着我穿过几道种满了奇花异草的回廊,来到了一处清雅的殿阁前。
这殿阁名为“浣花阁”,想来是门派内处理要务的地方。
阁内已经有几位弟子在等候,见到秦月,都起身行礼,口称“秦师姐”。
秦月对我点了点头,让我稍等片刻,便走上前去,与其中一位看起来年岁稍长的弟子低声交谈了几句,并将我的恩谢令递了过去。
那名弟子接过令牌,又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随后便转身走进了阁内深处。
我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名弟子才走了出来,将一块新的腰牌和一本册子交给了秦月。
秦月走到我面前,将腰牌和册子递给我,温声说道:“陆昭,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浣花剑派的内门弟子了。这腰牌是你的身份证明,切记要随身携带。这本册子,是本派的门规,你需仔细阅读,不可违背。”
她顿了顿,又说道:“按照门规,凡持恩谢令入门者,可自行在内门教习中择一为师。这名录上,便是我派所有可授徒的内门教习名讳,你可仔细看看,选好之后,再来告知于我。”
我接过那本厚厚的名录,心情激动又紧张。
翻开第一页,一个个名字映入眼帘,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缀着一长串响当当的名号和事迹,看得我眼花缭乱。
“‘飞虹剑’柳含烟,浣花八秀之首,年仅二十四岁便已是六品高手,曾于巴蜀剑会上连败七名成名剑客,剑法如虹,迅疾无匹……”
“‘碎玉手’苏沐晴,浣花八秀之一,一手碎玉掌法精妙绝伦,曾孤身一人,于三峡栈道上,截杀为祸一方的‘十二连环坞’总瓢把子,为人性情刚烈,嫉恶如仇……”
“‘药王’白芷,浣花剑派丹房首座,医术通玄,一手金针渡厄术能活死人、肉白骨,江湖人称‘活菩萨’,但性情古怪,非天资绝顶者不收……”
“长老,‘冷月剑’谢云流,本派上一代浣花七剑之一,剑法高绝,已臻二品之境,常年闭关,极少收徒……”
……
这名录上的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江湖上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我一个连武功门槛都没摸到的小二,居然有资格选择他们做师父?
这感觉,就像一个乡下小子,突然被告知可以随意挑选京城里最顶尖的学府和老师一样,不真实,又让人头晕目眩。
我一页页地翻着,心里却越来越乱。
这些前辈高人,个个都厉害得吓人,但我总觉得,他们离我太过遥远。
我这块烂泥,怕是入不了他们的法眼,就算勉强拜了师,日后也必定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角色。
而且,我身怀魔道功法,师父越是厉害,身份越是尊贵,我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思来想去,我的目光落在了名录的最后几页。
我指着名录上一个名字,对秦月师姐说道:“师姐,我就选她吧。”
秦月师姐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你确定?要选苏师叔?”
我点了点头。
我选的是浣花八秀中年纪最小的一位,名叫苏云袖。
名录上说她入门最晚,性子也最是温婉可人,门下至今还未收过一个弟子。
我想着,这样的师父,应该没什么架子,也更容易亲近。
我合上名录,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我走到秦月面前,将名录递还给她,说道:“秦师姐,我选好了。”
秦月接过名录,含笑问道:“你选了哪位师长?”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选‘听雨剑’苏云袖。”
秦月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既有惊讶,又似乎带着几分同情和了然。
她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语气却不似先前那般轻松了:“你……确定要选苏师叔?”
阁内其他几位弟子闻言,也都纷纷朝我看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做了什么傻事的可怜虫。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难道我选错了?
“秦月师姐,”我把腰牌又往怀里揣了揣,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苏师叔她不收男弟子?”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秦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似乎在斟酌用词,犹豫了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倒也不是不收男弟子……”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直接说出来有些残忍,便换了一种委婉的方式:“你可知,我们浣花剑派虽然是江湖门派,但门中弟子,却大多出身巴蜀一带的世家大族?”
我摇了摇头。我一个客栈小二,哪知道这些江湖秘辛。
“苏师叔……她便是蜀中大族苏家的嫡女。”秦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她之所以会来浣花剑派,并非真心向武,而是为了……避祸。”
“避祸?”我更不解了。
“嗯。”秦月点了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奈,“苏家与川中的另一个大族——‘霹雳堂’雷家,素有联姻之约。苏师叔自小便被许配给了雷家的少主,雷惊蛰。”
“雷家?”我咀嚼着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似乎在客栈里听那些走南闯北的客人提起过。
“‘霹雳堂’雷家以一手‘霹雳雷火弹’独步武林,家族势力遍布川蜀,行事向来霸道狠辣。那雷家少主雷惊蛰,更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家世,在蜀中横行无忌,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苏师叔性情刚烈,哪里肯嫁给这种人?可苏家家主,也就是苏师叔的父亲,却为了家族利益,执意要履行这门婚约。苏师叔无奈之下,才借口拜入我们浣花剑派,暂且躲避。”
我听明白了,心里却更沉了。这不就是经典的包办婚姻,反抗家族的戏码吗?
“那……这跟我拜她为师有什么关系?”我还是没想通关键。
秦月看着我,眼神里的同情更浓了:“苏家已经给本派下了最后通牒,言明一两年后,待雷惊蛰从‘青城剑派’学成归来,便会正式前来迎娶。到时候,苏师叔……怕是不得不嫁了。”
“你若是拜了她为师,她一旦嫁人,便算是脱离了本派。你这刚入门的弟子,师父就没了,到时候……你该何去何从?”
原来是这样!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刚中了头彩,却被告知彩票明天就要过期的倒霉蛋。
怪不得她们是那种眼神。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好不容易进了内门,却选了个马上就要嫁人跑路的师父,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我沉默了。
阁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那几个女弟子虽然没说话,但那一道道同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名录。
上面的名字,每一个都闪闪发光,代表着一条通往江湖巅峰的光明大道。
而我选的那条,却是一条眼看就要断掉的死路。
放弃吗?重新选一个?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可不知为何,当我想起苏云袖这个名字时,心里却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她反抗家族,不愿嫁给一个恶棍,这让我觉得,她和我是同一种人。
我们都是在命运的泥潭里挣扎,不肯认输的人。
或许……或许我可以帮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一个连内力都没有的废柴,拿什么去帮一个一流门派的内门弟子对抗两个庞大的家族?
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这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旦落下,就在我心里生了根。
我猛地抬起头,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我还是选苏师叔。”
“为什么?”秦月脱口而出。
我握紧了手里的名录,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我看着秦月,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因为我觉得,苏师叔需要一个徒弟。哪怕,只有一个。”
秦月愣住了,她似乎没想到我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阁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那些同情的目光,似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敬意的审视。
最终,秦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收回了名录,点了点头,“也好。我这就带你去见苏师叔。”
我跟着秦月师姐,走在浣花剑派的青石路上。
越是往里走,周围就越是安静。
主道上那些来来往往、意气风发的弟子们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幽深僻静的小径。
小径两旁的翠竹长得有些肆意,竹叶层层叠叠,将阳光筛得细碎,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竹叶的清苦气息,与方才主殿那边的花香迥然不同。
“苏师叔的‘听雨小筑’就在前面。”秦月师姐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她……她性子喜静,平日里不怎么与人来往。”
我“嗯”了一声,心里明白这“喜静”二字背后的含义。
又拐过一个弯,一座素雅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门是竹制的,虚掩着,并未上锁。
院子里很干净,青石板上看不到一片杂叶,但却安静得有些过分,甚至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
石桌石凳静静地立在那里,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旁边的一架秋千上,藤蔓已经枯黄。
一个穿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正背对着我们,蹲在院子角落的一处花圃前。
她的身形纤细,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地挽着。
她似乎在照料一株花,但动作却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师叔。”秦月师姐在院门口停下,轻声唤道。
那女子闻声,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才缓缓地站起身,转了过来。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眼如画,肤色白皙,但却没什么血色,像是一块上好的、未经雕琢的冷玉。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沉淀了太多失望之后,才有的寂静。
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倦意之中,像是画中人,美好,却没有生气。
她看到秦月,又将目光移到了我身上,那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很轻,没什么重量,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片落叶。
“秦师姐,有事么?”她的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柔柔的,轻轻的,没什么起伏。
秦月师姐对我示意了一下,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苏师叔,这位是新入门的弟子陆昭,他……他看了内门教习的名录后,指名要拜入您的门下。”
秦月师姐在说到“指名”二字时,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苏云袖听完,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欢喜。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空空荡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将目光转向秦月,声音依旧轻柔:“我的情况,你应该都与他说了吧?”
“……是,都说了。”秦月师姐回答道。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来问我。”苏云袖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这一次,她是对我说的,“你另寻一位师父吧,我这里……教不了你什么,也给不了你前程。”
她的声音很温柔,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但那话语里的拒绝,却像这院子里的空气一样,冰冷而坚决。
她不是在赶我走,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她早已接受的事实。
我攥紧了拳头,那块浣花剑派的腰牌硌得我手心生疼。我抬起头,迎上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我还是想拜您为师。”
我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在这寂静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苏云袖的眉梢似乎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但也仅仅是那一下而已。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劝慰:“小孩子,别犯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跟着我,只会耽误了你。趁现在还来得及,去找秦月师姐,换一位师长吧。”
说完,她便不再看我,转身欲走,似乎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
“苏师叔!”我急忙开口,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看着她纤细而孤单的背影,那股从心底涌出的冲动,让我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我还是想拜您为师……”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坚定了很多,“因为我觉得,苏师叔需要一个徒弟。哪怕,只有一个。”
院子里,风停了。
苏云袖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双一直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聚焦在了我的脸上。
她的眼中倒映着我矮小而执拗的身影。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久,她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吐出了积压多年的疲惫和无奈。
“……随你吧。”
苏云袖在院子里给我收拾了一间厢房。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股淡淡的竹木香气。
她为我换上了新的被褥,被子上甚至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虽然整个过程她依旧话不多,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已经尽力在做一个师父该做的事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在小小的房间里忙碌,铺床、擦桌子,动作轻柔而认真。
这一刻,我心里那股因为拜师而生出的激动和紧张,渐渐沉淀下来,化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下午,秦月师姐又来了一趟,带着我和苏云袖去了浣花剑派的主殿。
主殿巍峨庄严,供奉着浣花剑派的历代祖师。
在几位门派长老的见证下,我向苏云袖行了正式的拜师礼,敬了茶,在门派的弟子名录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整个仪式很简单,甚至有些冷清。
苏云袖全程都只是安静地站着,脸上那恹恹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
我知道,对她而言,这或许只是一场不得不应付的过场。
但对我而言,这却是我人生的一个全新的开始。
从主殿回来,苏云袖便将我带到了听雨小筑的练武场。说是练武场,其实也只是院子后面的一片空地,地上铺着青砖,旁边种着几丛修竹。
“既然你拜我为师,我便不能耽误你。”她站在我面前,声音依旧轻柔,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作为师长的认真,“我们浣花剑派的根本心法,名为《浣花经》,此经文分九层,能洗涤经脉,淬炼内息。你先将这第一层的口诀记下。”
她开始一句一句地传授我心法口诀。
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是,那些晦涩拗口的经文,我竟然一听便记住了,而且稍加思索,便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苏云袖每讲完一段,我便能立刻复述出来,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自己的理解。
苏云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讶的神色。她定定地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终于不再是空洞的一片,而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你的悟性……很好。”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赞许。
我心里有些得意,看来我这颗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脑,在背书和理解这方面,还是有点优势的。
一个时辰不到,我就将《浣花经》第一层的全部心法口诀烂熟于心。
“好,你且坐下,尝试引气入体。”苏云袖让我盘膝坐好,指点我如何五心向天,如何感应丹田气海。
我满怀信心地闭上眼睛,按照她教的方法,开始尝试修炼。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学得快,理解得透,可真到了实践这一步,我这具破败的身体就彻底打了回原形。
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口诀描述的经脉路线,能“想”到内息该如何运转,可我丹田里那片“气海”,却像是一片干涸了千年的盐碱地,无论我如何努力,如何集中精神去感应,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为过度集中精神而变得苍白。可丹田里,依旧是死寂一片。
那种感觉,就像你明明知道宝藏就埋在脚下,手里也拿着最详细的藏宝图,可你就是没有一把能挖开土的铲子。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将我淹没。
最终,我精疲力竭地睁开了眼睛,满脸都是沮丧和失落。
苏云袖一直安静地守在我身边。她看着我颓然的样子,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露出失望的神情。她只是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着急。”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像一阵拂过心田的春风,“修炼一途,并非一日之功。你的根基太弱,气血两亏,一时感应不到气感,也是常理。往后每日勤加练习,总会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她的话语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接下来的几天,苏云袖开始尝试教我外家的功夫。
“《浣花经》是内修之法,讲究的是炼气化神,但你如今气血两亏,单靠静坐苦修,犹如无根之木,难有成效。”她站在练武场中,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她水蓝色的长裙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晕,“我们浣花剑派还有一套外练的剑诀,名为《浣花剑诀》,共七十二式,其主旨不在杀敌,而在调和气血,强健筋骨。内外兼修,方是正途。”
她取过一柄木剑,递到我手中,“你且看好。”
苏云袖开始演练剑诀。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无比,剑尖划过的轨迹,仿佛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淡青色的水痕。
她的身形飘逸,如风中扶柳,剑法却带着一种绵里藏针的韧劲,一招一式之间,自有法度。
“武道修行,后天九品,品品皆有考量。寻常武馆,以一口气能打出十拳,拳风呼啸为九品入门。”她一边演练,一边为我讲解,“而在我浣花剑派,标准则是能一口气,将这《浣花剑诀》的基础起手式‘芙蓉泣露’,连续刺出十剑,剑势连绵不绝,方算真正踏入了武道门槛。”
我的悟性似乎在剑法上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苏云袖只演练了一遍,我就将那七十二式剑诀的招式变化记得七七八八。
她稍作指点,纠正了我几个细微的错误,我便能将整套剑诀完整地演练下来,虽然动作还很生涩,但招式之间已然连贯。
这让苏云袖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再次泛起了涟漪。她看着我,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道:“你的悟性……当真是我生平仅见。”
得到她的夸奖,我心里美滋滋的,但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
我才将那七十二式剑诀练了不到三遍,就感觉头晕眼花,气喘吁吁,握着木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具身体亏损得太严重了,就像一个破了洞的米袋,无论装进去多少米,都会漏得一干二净。
我的精神能跟得上,可这孱弱的气血却成了最大的桎梏。
我拄着木剑,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汗水,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苏云袖走到我身边,从袖中取出一块带着淡淡花香的手帕,递给我。
“擦擦汗吧。”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没有丝毫的催促和不耐。
我接过手帕,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
她看着我沮丧的样子,柔声安慰道:“别灰心。你这是积年的亏空,非一日之功可以弥补。修炼之事,最忌心浮气躁。往后的日子,我们不求速成,每日只练剑半个时辰,再辅以药膳调理,慢慢来,总能将你这身子骨养回来的。”
我听了苏云袖的话,克制着自己那点可笑的天赋。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生活变得前所未有的规律。
每天清晨,天还蒙蒙亮,我便会准时醒来,先在院子里将那七十二式《浣花剑诀》练上几遍,直到浑身发热,气血微微活络开来。
然后,苏云袖会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
她的药膳味道并不好,总是带着一股浓浓的草药苦味,但每次喝下去,我都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流淌,原本亏空得厉害的身体,仿佛一点点被填补起来。
虽然这种变化很缓慢,慢得几乎难以察觉,但我知道,我的身体正在一天天变好。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练几遍剑就气喘吁吁,如今已经能坚持小半个时辰了。
这天,苏云袖一早就出了门,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
她的怀里抱着一大捧叫不出名字的草药,草药的叶片上还带着露水,散发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一直像蒙着雾的眼睛里,却难得地有了一丝光彩。
“昭儿,过来。”她对我招了招手。
我放下手中的木剑,走了过去。
“这些日子,你的身体调理得差不多了。寻常的药膳,效力已经不够。”她将怀里的草药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股浓郁的、混杂着数十种不同气味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我从后山采了些药材回来,今晚给你药浴。用外力助你打通瘀塞的经脉,过程可能会有些疼,你要忍住。”
我看着那些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草药,心里有些发怵,但更多的是一种按捺不住的期待。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师父,我不怕疼。”
苏云袖开始忙碌起来。她将那些草药一一处理,或捣碎,或研磨,然后架起一口大锅,将处理好的药材和清水一同倒进去,升起火,慢慢熬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那口大锅里飘出的药气越来越浓,咕嘟咕嘟地冒着深绿色的气泡,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既苦涩又带着一丝异香的味道。
她将熬好的药汤一桶桶地提进我的房间,倒进那个早就备好的大木桶里。深绿色的药汤散发着滚滚热气,将整个房间都熏得暖烘烘的。
一切准备就绪,苏云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她站在木桶边,转过身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脱光衣服,下去。”
我愣住了。
“脱……脱光?”我有些结巴,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虽然我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但男女有别这种事,我还是懂的。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但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她只是淡淡地说道:“这药浴的药材十分难得,药力也霸道,我怕你忍受不住,中途跑出来,白白浪费了。我得在这里看着你。”
她的理由很充分,也很正当,让我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借口。
房间里,烛火摇曳。热气蒸腾的药汤散发着浓郁的苦香,而我的师父,那个清冷如月的女子,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我。
我磨蹭了半天,最终还是在一片尴尬的沉默中,背过身去,颤抖着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带。
衣服一件件地落下,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清冷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不曾移开。
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温度,烫得我后背的皮肤都有些发麻。
我咬着牙,将最后一件贴身的衣物也脱了下来,然后飞快地、几乎是逃也似地跨进了木桶里。
“嘶……”滚烫的药汤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皮肤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坐下,抱元守一,运转《浣花经》的心法。”苏云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静无波。
我依言在桶中坐下,滚烫的药液瞬间淹没了我的脖子。
那股刺痛感变得更加强烈,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我的皮肤。
我咬紧牙关,开始按照她教的方法,运转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心法口诀。
随着心法的运转,我感觉到那些原本只是停留在皮肤表面的刺痛感,开始像活物一样,顺着我的毛孔,一点点地往我身体里钻。
“啊!”我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的经脉,又酸又麻,又胀又痛。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快要被吹爆的气球,每一寸血肉都在痛苦地呻吟。
我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想要逃离这种非人的折磨。
一只冰凉的手,却轻轻地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忍住。”
是苏云袖的声音。
她的手很凉,但那股力道却很稳,很坚定,不容我抗拒。
“这点痛苦都受不住,还谈什么练武?”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严厉,“江湖险恶,比这痛苦百倍的事情多的是。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你还是趁早下山,回去当你的店小二吧。”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我那点退缩的念头浇得一干二净。
是啊,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怎么能因为这点痛苦就放弃?
我咬碎了牙,将那声几乎要冲出喉咙的惨叫又咽了回去,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前方摇曳的烛火,拼命地运转着《浣花经》的心法。
痛苦依旧在持续,甚至愈演愈烈。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身体里的经脉像是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撕扯、拓宽。
汗水混着泪水,从我的额角滑落,滴入那深绿色的药汤中,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那股撕裂般的痛苦彻底吞噬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丹田深处,那片一直死寂沉沉的“盐碱地”上,似乎……
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
“嗡——”
就在这时,我感觉自己的丹田猛地一震。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暖流,从那片死寂的“气海”中,缓缓地升腾而起。
是气感!
我成功了!
我激动得浑身颤抖,十三年的压抑,十三年的渴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我猛地从木桶里站了起来,也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刻一丝不挂的状态,转身冲着苏云袖的方向,兴奋地大喊:“师父!我……我感应到气感了!”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苏云袖闻声,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我欣喜若狂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昙花初绽,美得让人心颤。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地、不可避免地,向下滑去。
笑容,瞬间僵在了她的脸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这才猛然意识到——我正赤条条地站在她面前,而我那因为药力催动、气血激荡而变得异于常人的肉棒,正精神抖擞、雄赳赳气昂昂地指向她。
“……”
“……”
苏云袖的脸,“腾”的一下,从脸颊到耳根,瞬间红了个通透。
她那双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我那颇具规模的“长物”,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然后才如梦初醒般,猛地转过身去。
“你……你已引气入体,这很好。”她的声音恢复了几分镇定,但那泛红的耳垂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今晚……就到这里吧。你……好好休息,明日再继续练剑。”
说完,她便像是逃一样,快步走出了小院,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身体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流,正沿着一种玄妙的轨迹缓缓流淌。
那就是“气感”,是踏入武道世界的第一把钥匙。
虽然它现在还很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它毕竟存在着。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从贴身的衣物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魔头师父留下的温润玉球。
在昏暗的烛光下,玉球内部的流光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些。
“将内力注入其中,自然就知道它的妙处了……”
师父临死前的话语在我耳边回响。
我深吸一口气,学着苏云袖教我的样子,尝试将丹田里那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感,牵引出来,顺着手臂的经脉,缓缓注入手中的玉球。
当那丝暖流接触到玉球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无数陌生的文字、奇异的图案、以及各种难以言喻的男女交合的姿势,在我脑海中交错闪现。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既痛苦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快感。
我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在一个由欲望和力量构筑的奇异世界里飞速穿梭。
我紧紧咬着牙,承受着这股信息洪流的冲击。
我看到了一个赤裸的男子,他的身体强壮如神魔,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魔气,而他的身下,躺着一个同样赤裸的、面带潮红的女子,她的身体柔软如水,眼神迷离,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他们的身体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姿势紧紧纠缠在一起,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能引动天地间的某种神秘力量。
女子的身体里,似乎有一股纯净的、带着花香的真气,正源源不断地被男子吸入体内。
而男子体内那霸道绝伦的魔气,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强大。
那不是单纯的交媾,那是一种……修炼!
紧接着,更多的画面涌入我的脑海。
有在月下竹林中,仙子般的侠女被魔头压在身下,白皙的肌肤上印着点点红梅,眼神从最初的抗拒,到迷茫,再到最后的沉沦和迎合。
有在华丽的宫殿里,高贵的妃子褪去凤冠霞帔,主动跨坐在魔头腰间,扭动着丰腴的腰肢,索求着更猛烈的撞击。
还有在冰冷的石室中,被铁链锁住手脚的圣女,被迫张开双腿,承受着魔头残暴的侵犯,口中却发出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这些画面,每一幅都充满了极致的色情与诱惑,却又都指向一门诡异而强大的功法。
那并非文字,也非图像,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烙印般的“理解”。
我瞬间明白了一套功法的运行法门,它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变化,都清晰无比地刻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这门功法,名为《天魔策·极乐篇》。
紧接着,是一段段更加露骨、更加让人面红耳赤的心法口诀。
“阴阳交媾,天地之根也。采阴补阳,以女为鼎,御女三千,白日飞升……”
“气行大周天,聚于肾海,化作真龙。龙者,阳之极也,能屈能伸,可长可短,入九天,潜深渊,翻江倒海,无所不能……”
“……此功练至大成,胯下之物,坚逾精钢,一夜七次,金枪不倒,能令天下烈女尽化淫娃,贞妇皆为荡妇……”
我看得是心惊肉跳,又忍不住血脉偾张。这……这哪里是什么正经的武功心法?这分明就是一部双修采补的邪典!
而这《天魔策·极乐篇》的效果,简直匪夷所思。
其一,可以通过男女双修,阴阳交合的方式,极大地提升修炼速度。
功法里甚至详细地描述了数十种不同的双修姿势和法门,每一种都能针对性地刺激不同的经脉,效果各异。
其二,这功法修炼出的真气,有一种奇特的功效。
只要与女子有肌肤之亲,便能“润物细无声”地改善她的体态,让其筋骨变得更加丰腴匀称,肌肤更加细腻光滑,简单来说,就是能让她们变得更漂亮,更具女人味。
若是在交合时运转此功,更能让女子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极尽鱼水之欢。
我看到这里,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这哪里是什么正经的武功?这分明就是一本活春宫!
我继续往下“看”,却发现了更让我瞠目结舌的内容。
想要解锁《天魔策·极乐篇》的后续功法,这枚玉球……竟然需要吸收足够多的女子淫水。
方法也很简单粗暴——就是将玉球塞入女子的阴道,待其吸收了足够的淫水后,方能开启下一层的内容。
我整个人都傻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拿着这枚温润的玉球,只觉得它烫手无比。
倘若这门功法附带什么迷惑女子心智的效果,倒也简单。
可偏偏通篇看下来,这《天魔策·极乐篇》除了能让女人在床上更爽,身体更好看之外,没有任何控制人心的作用。
这意味着,我想要解锁后续功法,就必须得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地……让我把这玩意儿塞进去。
我看着手中的玉球,无语了半晌。
这双修功法好是好,可也得有个人跟我双修才行啊!
我现在连个可以摸手的小丫鬟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侠女、仙子了。
难道要我自己跟自己练吗?
这门神功,于我而言,暂时就是个摆设。
我把玉球重新塞回枕头底下,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那《天魔策·极乐篇》里的内容,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一幕幕地闪过。
各种姿势,各种秘法,各种能让男女双方都欲仙欲死的细节……
一夜未眠。
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整个烟花柳巷,那些从玉球里钻出来的画面,翻来覆去,怎么也挥之不去。
仙子、圣女、贵妃……她们或羞或怒,或迎或拒的模样,和那《天魔策》里诡异又霸道的双修法门,搅得我心神不宁,浑身燥热。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却又很快被院子里的微光唤醒。
头脑昏昏沉沉,像是灌了铅。
我推开房门,清晨的凉意让我打了个哆嗦,稍微清醒了些。
苏云袖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边。
晨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让她那张本就清丽绝俗的脸庞,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她正静静地看着竹林,不知在想些什么,整个人美得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我揉了揉眼睛,有些恍惚地走上前去,准备向她请安。
“师父,早……”
话还没说完,我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脑海中,那些旖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又冒了出来。
昨夜在梦中纠缠不休的赤裸胴体,此刻竟与眼前师父那清冷绝尘的身影,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股邪火毫无征兆地从丹田窜起,直冲下腹。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那刚刚换上的、还带着皂角清香的弟子服下,我的肉棒不受控制地、迅速地硬了起来,精神抖擞地顶起了一处明显的帐篷。
那感觉突兀而又强烈,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云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缓缓转过头来。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我那张因为没睡好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向下滑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看到她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眸子,猛地睁大了一瞬。
一抹动人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白皙的脖颈迅速蔓延到耳根,最后染红了整张俏脸。
她的视线像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移开,望向了别处,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顺着她刚刚的视线低头一看,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手忙脚乱,下意识地想用手去遮挡,又觉得这动作更加欲盖弥彰。
最后只能尴尬地侧过身子,希望那宽大的衣袖能稍微遮掩一下这冲天的尴尬。
“师……师父……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脸烫得能煎鸡蛋。
苏云袖背对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甚至能听到她那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最终,她还是转了过来,只是目光始终落在我的脸上,绝不再往下看分毫。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故作平静地说道:“你……你这个年纪,气血方刚,晨起时有些……反应,也是……也是正常的。”
她这话说得磕磕巴巴,显然也是在极力维持着自己做师父的尊严。
我尴尬得脚趾都快在鞋子里抠出一座听雨小筑了,恨不得立刻就地消失。
“你……你这几日修炼《浣花剑诀》,根基已经打得不错了。”苏云袖像是为了尽快跳过这个话题,连忙说道,“你的悟性虽好,但终究是闭门造车。想要真正有所精进,光靠自己苦练是不够的。”
她看着我,神色认真了几分:“是时候,去‘剑院’了。”
“剑院?”我愣了一下,被这个新名词吸引了注意力。
“嗯,”她点了点头,“剑院是我派弟子日常切磋剑法的地方。你如今也算正式入了门,与同门师兄弟们多加比试,在实战中磨练,远比你一个人在这里练上一年半载更有用处。也能……让你这过剩的精力,有个宣泄的地方。”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脸上那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晕,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那股尴尬的情绪,瞬间被一种强烈的向往和期待所取代。
剑院!和其他弟子比试!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
能和真正会武功的人交手,我才能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水平,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变得更强!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能立刻离开这个让我尴尬到想死的院子!
我跟着苏云袖,心里揣着一丝忐忑和九分期待,第一次踏入了浣花剑派的剑院。
与听雨小筑的幽静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和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宽阔的石坪上,数十名身穿各色弟子服的男男女女正在捉对练剑,剑光闪烁,呼喝声此起彼伏。
他们大多比我年长,一个个身姿挺拔,气势不凡,看得我眼花缭乱,也让我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自信,又悄悄地缩了回去。
苏云袖领着我来到一位正在场边指点弟子的中年女剑师面前。那剑师四十出头年纪,面容严肃,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身上自有一股威严。
“林师姐。”苏云袖对她行了一礼,“这是我新收的弟子,陆昭。我带他来剑院,想请师姐安排几场比试,让他见见世面。”
那位林剑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目光锐利得像剑锋,让我有些不自在。
她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地说道:“既是苏师妹的弟子,便也是我浣花剑派的门人。只是剑院有剑院的规矩,比试切磋,点到即止,不可伤了同门和气。”
她转身,随手指向不远处一个正在练剑的、约莫十七八岁的青年弟子,扬声喊道:“李默,你过来。”
那个叫李默的弟子闻声,收了剑势,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行礼:“林剑师,苏师叔。”
林剑师指着我,对李默说道:“这是你苏师叔新收的弟子,陆昭。你陪他走几招,让他熟悉一下剑院的规矩。”
李默看了我一眼,见我只是个还没他肩膀高的瘦弱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以为意,但还是客气地抱拳道:“陆师弟,请。”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木剑,摆出了《浣花剑诀》的起手式。
“请师兄指教。”
比试一开始,我就知道了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李默师兄的剑法并不算精妙,甚至在我看来,招式之间还有不少破绽。
可他的力量和速度,却完全碾压了我。
我那点可怜的气血,根本支撑不住长时间的对耗。
他每一剑劈来,都带着呼呼的风声,我只能勉强用木剑格挡。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我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我的剑招再精妙,悟性再高,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到二十招,我的木剑就被他一剑磕飞,整个人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最后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虽然那些笑声里没有恶意,但依旧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陆师弟,承让了。”李默收了剑,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朝我拱了拱手。
我涨红了脸,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木剑,一言不发。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结果都大同小异。
林剑师似乎有意磨练我,给我安排的对手,无一不是比我年长三四岁的师兄。
他们的剑法或许不如我“理解”得透彻,但无论是身高、臂展,还是气力、耐力,都远胜于我。
我一次次地被击败,一次次地从地上爬起来,又一次次地被击败。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顽铁,每一次的失败,都将我的那点骄傲和自信,砸得粉碎。
苏云袖一直安静地站在场边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上来安慰我。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下一个,林晚照。”
林剑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儿走上了场。
她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粉色的弟子服,梳着双丫髻,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皮肤白皙通透,一双杏眼又大又亮,顾盼之间,灵气十足。
她无疑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定是个能让江湖男子为之倾倒的绝色佳人。
这是我来到剑院后,遇到的第一个同龄人。
周围那些一直看好戏的师兄们,看到林晚照上场,也都来了兴致。
“是晚照师妹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个新来的小子要倒霉了,之前输给师兄们也就算了,要是连晚照师妹都打不过,那可就真丢人了。”
林晚照提着一柄与她身高不太相称的长剑,轻盈地跳上了石坪。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双灵动的杏眼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小嘴一撇,脆生生地说道:“喂!新来的,看你瘦得跟个竹竿似的,别待会儿我一碰,你就倒了啊!我可不想被人说我欺负新人。”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子小小的傲气,像只翘着尾巴的漂亮孔雀,咋咋呼呼的,却不让人讨厌。
我握了握手中的木剑,对她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反倒生出了几分好感。我朝她抱了抱拳,说道:“师姐放心,我没那么不禁打。”
“那就好!”林晚照满意地点了点头,摆开一个标准的浣花剑派起手式,“我叫林晚照,你记住了!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说罢,她脚尖一点,身形便如一只穿花的蝴蝶,朝我飘了过来。
她的剑很快,但和之前几位师兄那种大开大合、以力压人的剑法完全不同。
她的剑招灵动而精巧,剑尖总是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像是在和我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精神一振,将之前屡战屡败的沮丧全都抛到了脑后。
我终于遇到了一个不靠力气欺负我的人!
我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剑招之中。
苏云袖传授我的七十二式《浣花剑诀》,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地在我脑海中流淌。
我不再去想如何格挡那沉重的劈砍,而是开始真正地“拆招”。
林晚照一剑“飞燕穿柳”,斜斜地刺向我的肋下。
我不退反进,手腕一抖,木剑后发先至,以一式“荷叶摇风”,轻轻巧巧地点在了她剑身的侧面,卸去了她大半的力道。
“咦?”她发出一声轻咦,显然没想到我能如此轻易地化解她的攻势。
她剑招一变,长剑回旋,如“风卷残荷”,带起一片劲风,朝我下盘扫来。
我脚下步法一错,身子一矮,以一招“鱼翔浅底”避开她的横扫,同时手中的木剑借着她回旋的力道,顺势一引,一式“流水绕石”,黏住了她的长剑,让她后续的变化无以为继。
“你……你这招使得不错嘛!”林晚照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情,那双杏眼里闪烁着好胜的光芒。
我们两人手中的木剑,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小小的石坪上你来我往。
她使出一招“雨打芭蕉”,剑影重重,如急雨般笼罩我的周身要害。
我则运起一式“静水深流”,剑势沉稳,将她的快剑一一化解,守得滴水不漏。
我们谁也没有再仗着力气硬拼,而是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剑招的比拼之中。
我发现,林晚照的剑法虽然灵动,但根基却不如我扎实。
她对《浣花剑诀》的理解,似乎只停留在招式的表面,而我,却因为苏云袖那详尽的讲解和自己废寝忘食的钻研,对每一招每一式的变化和精髓,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而她,也同样发现了我的剑招虽然生涩,但法度严谨,常常能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破去她精妙的变化。
我们的比试,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对抗,而变成了一场真正的、纯粹的剑术较量。
打到后面,我们两人都有些气喘,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谁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种感觉很奇妙,我忘记了自己是个屡战屡败的新人,她也忘记了自己是那个天赋出众的小师妹。
我们的眼中,只有彼此手中的剑。
每一次剑锋的交错,每一次招式的拆解,都像是一场无声的对话。
我能从她的剑招中,感受到她的不服输和那股子小小的骄傲;她也能从我的格挡和反击中,读出我的执拗和坚韧。
“叮!”
又是一次清脆的交击,我们两人的木剑同时被弹开,各自后退了几步,遥遥相对。
石坪上,一片安静。周围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心态的师兄们,也都收起了笑容,神情专注地看着我们。
林晚照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汗水,一双杏眼却亮得惊人,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你……你很厉害。”她看着我,第一次收起了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我还从来没遇到过剑法使得比我还巧的同门。”
我拄着木剑,大口地喘着气,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这是我来到剑院后,第一次笑得这么畅快。
“师姐的剑法,也很快。”
我们相视一笑。
苏云袖站在场边,她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也漾起了一层温柔的笑意,那笑意,比院子里的海棠花还要动人。
比试完,我一屁股坐在剑院边缘的石阶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比试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四肢百骸都散发着一种酸软的疲惫,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舒畅。
我看着场中那些依旧在激烈比拼的师兄师姐们,剑光交错,呼喝声不绝于耳,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融入了这个地方。
苏云袖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个水囊。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柔的笑意,眼里的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今天表现得很好。”她轻声说道,“但是过犹不及,你的身体还很虚,需要休息。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别练得太晚。”
我接过水囊,点了点头,“知道了,师父。”
她对我笑了笑,转身离去。那白色的身影在来来往往的弟子中,依旧显得那般清冷而独特,却不再那么孤单了。
我拧开水囊,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浇灭了胸口的燥热。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一个粉色的身影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喂,新来的!”
是林晚照。她也满头是汗,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她凑到我跟前,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好奇地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你叫陆昭,对吧?是苏师叔新收的弟子?”
我点了点头,“是。”
“你可真厉害!”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惊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浣花剑诀》使得比我还熟练的!你是不是偷偷练了好久了?”
“没有,”我老实回答,“我也是刚学没多久。”
“骗人!”她小嘴一撅,不相信地看着我,“刚学没多久就能跟我打成平手?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是你没用力气,让着我罢了。”
“才没有!”她立刻反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可是用尽全力了!你这人,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她咋咋呼呼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上辈子学校里那些活泼外向的女同学。和她聊天,很轻松,很自在。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你拜苏师叔为师,是不是也觉得她特别好看?”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脸颊不自觉地有些发热。
“苏师父她……确实很好看。”我含糊地回答。
“何止是好看!”林晚照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苏师叔可是我们浣花剑派公认的第一美人!就连那‘飞虹剑’柳师叔,虽然剑法厉害,但要论容貌,还是比苏师叔差了一点点呢!”
她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给我科普起来:“我们浣花剑派年轻一辈里,有‘浣花八秀’,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苏师叔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啊……”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同情和不忿,“……她也是八秀里最可怜的一个。那个雷家的混蛋,我见过一次,长得跟个黑熊精似的,还总喜欢色眯眯地盯着人看,真不知道苏师叔要是真嫁给他,该有多惨。”
她说着,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你说,苏师叔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个雷惊蛰打一顿,然后跑得远远的?”她托着下巴,一脸不解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些大家族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不是我一个外人能理解的。
“唉,”她叹了口气,小脸上满是愁容,“可惜我们人微言轻,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希望掌门师伯能多留苏师叔几年了。”
我们两人并排坐着,看着场中的剑光闪烁,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把那些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又恢复了那副活泼的样子,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喂,陆昭,你别光坐着呀!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好啊。”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看着林晚照那张因为兴奋而愈发显得神采飞扬的小脸,我感觉自己这一个月来的疲惫和压抑,都随着这一声应答烟消云散了。
“走走走!快点!”她见我答应,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就往剑院外跑。
她的手很小,也很软,带着练剑之人才有的薄茧,却温暖得惊人。
我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我们没有走来时的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林间的小径。这条路显然很少有人走,青石板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两旁的杂草几乎要将路面淹没。
“喂,你小心点,别摔了!”林晚照在前头蹦蹦跳跳地走着,还不忘回头叮嘱我一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这条路可是我的秘密基地,除了我,没几个人知道!”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梳着双丫髻的后脑勺,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十三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拉着我的手,第一次有人愿意和我分享她的“秘密”。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温暖。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我忍不住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她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笑得像只偷着腥的小狐狸,“保证是你没见过的好地方!”
我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植物的清香,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
“陆昭,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她一边拨开挡路的树枝,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顿了顿,脑子里飞速地转着,“我家里穷,从小在一家客栈里当小二。”
这是一个我早就想好的说辞,半真半假,最不容易露出破绽。
“啊?当小二?”林晚照停下脚步,惊讶地回过头看着我,那双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那你岂不是要干很多活?还要被人呼来喝去的?”
“嗯。”我点了点头。
“那多可怜啊……”她的小嘴撅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真切的同情,“怪不得你这么瘦。那你爹娘呢?”
“我没有爹娘,我是个孤儿。”我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林晚照彻底不说话了。
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那双总是闪烁着灵动和骄傲光芒的杏眼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可能从来没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过着这样的生活。
过了一会儿,她默默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但脚步却放慢了许多。
她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咋咋呼呼,也没有再拉着我的手腕,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前面带路。
就在我以为今天的“探险”要在一片沉闷中结束时,一阵“哗哗”的水声从不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林晚照的脚步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她回头冲我招了招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活泼的神采:“快点!到了!”
我们绕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巨大的瀑布,如同一匹从天而降的白色绸缎,从数十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狠狠地砸在下方的深潭之中,激起万千水花,声如奔雷。
阳光在瀑布上折射出七彩的虹光,绚烂夺目。
巨大的水声充斥在耳边,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无数细小的水珠扑面而来,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就将我身上的燥热一扫而空。
“怎么样?厉害吧!”林晚照站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张开双臂,仰着头,任由那带着水汽的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裙角,大声地对我喊道。
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里是浣花剑派的后山,因为路不好走,又没什么用处,所以平时根本没人会来!”她从石头上跳下来,拉着我走到水潭边的一块干爽的草地上坐下,“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对着瀑布大喊几声,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我们并排坐着,看着眼前壮观的瀑布,谁也没有说话。巨大的水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陆昭。”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嗯?”我转头看她。
“以后,要是有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她看着我,眼神异常认真,“虽然我现在还打不过那些师兄,但我爹是本派的执法长老!我让他去收拾他们!”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会罩着你”的小脸,心里一热,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还有,”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在我面前打开,里面是两块桂花糕,“这个给你吃!我从厨房偷偷拿的,可好吃了!”
她把其中一块塞到我手里,自己拿起另一块,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我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又看了看她,也学着她的样子,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是我这十三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好吃吧?”她含糊不清地问,嘴角的桂花糕屑沾了一点。
我点了点头。
“以后你想吃,就跟我说,我再偷偷去给你拿!”她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那小小的骄傲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我们在瀑布边坐了很久,吃完了桂花糕,又聊了些有的没的。
大多是她在说,我在听。
她说她五岁就开始练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她说她爹虽然是执法长老,但对她最是严厉,她每次剑法考试要是得不到第一,回家就要被罚抄门规;她说她最讨厌吃青菜,每次都偷偷倒掉,为此没少挨她娘的骂。
她的世界,和我的世界,是如此的不同。她的烦恼,在我看来,甚至都带着一丝幸福的味道。可我却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瀑布激起的水雾上,形成了一道更加绚烂的彩虹。
“哎呀,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娘又要念叨我了!”林晚照猛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我也跟着站起身。
“陆昭,今天……我很高兴。”她走到我面前,低着头,小声地说道,声音被巨大的水声掩盖得有些模糊。
“我也是。”我大声地回答。
她抬起头,冲我粲然一笑,那笑容比瀑布上的彩虹还要明亮。
“明天剑院见!”她冲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像只轻盈的蝴蝶,顺着来时的小路跑远了,粉色的裙角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我独自在瀑布边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的脚步异常轻快。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我手里还捏着那张包桂花糕的油纸,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香甜的气息。
回到听雨小筑的时候,苏云袖的房间还亮着灯。我走到她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她清冷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她正坐在书案前,借着烛光看一卷书。见我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停。
“回来了?”
“嗯。”
“你今日连战数场,气血耗损不小。去把药汤喝了,早些休息。”
我这才发现,书案旁的小几上,温着一碗深色的药汤,正冒着丝丝热气。
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那股熟悉的苦涩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
“师父,那我先回房了。”
“去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外界的喧嚣便被隔绝在外。我将那碗苦涩的药汤带来的暖意沉入丹田,盘膝坐在床上,再次开始运转《浣花经》。
那股在药浴中好不容易催生出的气感,此刻像一条温顺却懒惰的小虫,在我干涸的经脉中缓缓蠕动。
我能清晰地“看”到它,也能用意念引导它,可它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每前进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从丹田出发,想要完成一个最基础的小周天循环,都感觉遥遥无期。
白日里在剑院的场景一幕幕地在眼前回放。
李默师兄那势大力沉的一剑,我狼狈倒地的瞬间,周围传来的低笑声……还有林晚照那灵动迅捷的剑法,以及我们棋逢对手时的酣畅淋漓。
想要变得更强!
这个念头,像一簇被点燃的野火,在我心里熊熊燃烧。
我不想再输,不想再被人用看弱者的眼神打量。
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剑院里,用手中的剑,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可光靠这《浣花经》……要到猴年马月?
我不由自主地将手伸向枕下,摸到了那枚温润光滑的玉球。
将它握在掌心,那股熟悉的、仿佛能与血脉共鸣的温热感传来。我闭上眼睛,丹田里那丝微弱的内力,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蠢蠢欲动。
只要……只要再将内力注入其中……
《天魔策·极乐篇》里那些活色生香的画面,那些能让力量飞速增长的诡异法门,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入我的脑海。
月下被压在竹林里的清冷侠女,她迷离的眼神,潮红的肌肤……
宫殿里主动索求的华贵妃子,她丰腴的腰肢,放浪的呻吟……
还有那句“采阴补阳,以女为鼎”的霸道口诀……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小腹处升起一股熟悉的燥热。胯下那刚刚才平息下去的肉棒,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力量……女人……这门功法,简直就是为男人的欲望量身定做的。
我的手指在玉球光滑的表面上反复摩挲,内心天人交战。
只要我愿意,只要我能找到一个女人……我的修炼速度将会一日千里。
到那时,什么李默师兄,什么雷家少主,在我面前将不堪一击。
可……我该找谁?
林晚照那张活泼明媚的小脸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不,不行!我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她是第一个向我真心展露善意的朋友,我不能……
那……师父呢?
苏云袖那张清冷绝俗、染上红晕的脸庞,还有她昨夜看见我赤裸身体时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又浮现在我眼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可是我的师父!
虽然她只比我大几岁,但她是将我领进门的人,是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了我一处安身之所的人。
我怎么能对她产生如此龌龊、大逆不道的想法?
我心里一阵烦躁,正当我握着玉球,在欲望与理智的边缘苦苦挣扎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笃,笃。”
那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响。
“昭儿,睡下了吗?”
是苏云袖的声音!
我吓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将那枚烫手的玉球塞回枕头底下,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我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燥热和心里的慌乱,才开口应道:“没……还没,师父,您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苏云袖端着一盏烛台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素白的衣裙,穿上了一件寝衣,虽然依旧宽松,但走动间,还是隐约能勾勒出少女纤细窈窕的轮廓。
她的长发没有再用发簪挽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让她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的慵懒。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她将烛台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那张因为心虚而有些不自然的脸上,“是身上有伤,疼得睡不着吗?”
“没……没有。”我连忙摇头,不敢与她对视,“弟子只是在……在回想今日比试的心得。”
“嗯。”她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怀疑我的话。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递给我,“这是‘玉肌膏’,活血化瘀最是有用。你今日与人比试,身上想必有不少淤青,睡前涂抹一些,明日便能消散。”
我接过那冰凉的瓷瓶,入手细腻,瓶口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弟子多谢师父。”
“你我师徒,不必如此客气。”她看着我,烛光在她的眸子里跳跃,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昭儿,今日在剑院,你的表现很好。你的悟性,是我生平仅见,假以时日,成就必定在我之上。”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但是,修炼一途,切忌心浮气躁,欲速则不达。你的根基太弱,就像一棵幼苗,需要的是耐心浇灌,而不是拔苗助长。明白吗?”
她的话,像是一把精准的利剑,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伪装。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只能低着头,闷声应道:“……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她似乎也觉得自己话说得有些重了,语气又缓和下来,“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练剑。”
说完,她便端起烛台,转身走出了我的房间,并体贴地为我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黑暗和寂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
我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个冰凉的“玉肌膏”瓷瓶,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被我藏着魔道玉球的枕头。
一边是师父的殷切教诲和光明正道,另一边,是魔头的无上邪功和欲望的深渊。
我把那个装着“玉肌膏”的白瓷瓶放在了床头,但没有立刻去碰那个藏着魔功的玉球。
苏云袖的话,像一盆凉水,浇熄了我心里的那股邪火。
她说得对,我现在的根基,就像一棵幼苗,经不起任何狂风暴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苏云袖已经准备好了药膳,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眼神却比往日柔和了些。
我一口气将那碗苦涩的药汤喝完,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流遍四肢百骸,将昨夜修炼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今天还要去剑院吗?”她在我喝完药后,开口问道。
“去。”我回答得很干脆。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我出门前,又嘱咐了一句:“别太勉强自己。”
我来到剑院的时候,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不少弟子已经开始了晨练,剑刃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晚照正和几个女弟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看到我进来,她立刻眼睛一亮,冲我招了招手。
“陆昭!这里!”
我走了过去,那几个女弟子也都好奇地打量着我。
“晚照,这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新来的师弟?”一个脸圆圆的女弟子问道。
“对啊!就是他!”林晚照一脸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别看他瘦,剑法可厉害了!”
我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冲那几个师姐笑了笑。
“陆昭,我们今天继续!”林晚照显然已经等不及了,她从兵器架上取了两柄木剑,将其中一柄扔给我,“昨天我们没分出胜负,今天一定要打个痛快!”
“好。”我接过木剑,一股战意也从心底升起。
我们再次站到了石坪中央。
这一次,周围看热闹的弟子比昨天更多了。
显然,昨天那场不分胜负的比试,已经让不少人对我这个新来的“苏师叔的弟子”产生了兴趣。
“看招!”林晚照娇喝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
她的剑法依旧灵动迅捷,如穿花蝴蝶,招式变化多端。
但和昨天不同的是,我今天的心态完全变了。
我不再是被动地拆解她的招式,而是开始主动地寻找她的破绽,进行反击。
我们你来我往,剑锋交错,木剑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密集。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比昨天更加轻盈,丹田里那丝微弱的气感,也似乎随着剑法的施展而变得活跃起来。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突刺,都比昨天更加流畅,更加得心应手。
而林晚照,也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攻中,飞速地成长着。
她的一些剑招,原本还有些生涩,但在我的逼迫下,也渐渐变得圆融自如。
我们就像两块互相打磨的璞玉,在一次次的碰撞中,都绽放出了更加璀璨的光芒。
“叮!”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的木剑再次狠狠地撞在一起,巨大的反震力让我们两人同时后退了数步。
“不打了不打了!”林晚照拄着剑,大口地喘着气,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满是汗水,但那双杏眼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这家伙,怎么一天不见,又变厉害了这么多!再打下去,我非得累死不可!”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上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师姐的剑法,也精进了不少。”我由衷地说道。
“那是当然!”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本姑娘可是天才!”
我们相视一笑,那种棋逢对手、共同进步的快乐,是任何灵丹妙药都无法替代的。
就这样,我每天的生活变得异常充实。
白天去剑院找林晚照练剑,在一次次的切磋中磨练自己的剑技;晚上回到听雨小筑,喝下苏云袖为我准备的药膳,然后盘膝静坐,修炼那虽然枯燥但却能稳固根基的《浣花经》。
我刻意地不去想那枚玉球,不去想那门可以让我一步登天的魔功。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日复一日的苦练之中。
我的身体在药膳和练剑的双重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壮起来。
原本瘦弱的肩膀变得宽阔,手臂上也渐渐有了结实的肌肉线条。
丹田里的那丝气感,也在我持之以恒的修炼下,慢慢壮大,从最初的涓涓细流,汇聚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小溪。
我和林晚照的关系,也在这一场场的比试中,变得越来越好。
我们不再仅仅是练剑的对手,更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她会给我讲剑派里的各种趣闻,会带我去后山掏鸟蛋、下河摸鱼,也会在我练剑累了的时候,从怀里掏出偷偷藏起来的点心塞给我。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常常会忘记自己背负的秘密,忘记那个死在我房里的魔头,忘记我来浣花剑派的真正目的。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了第一个朋友的少年。
这天,我们又像往常一样,在剑院练完剑后,偷偷溜到了后山的瀑布边。
“陆昭!你看我!”林晚照脱了鞋袜,赤着一双雪白的小脚,在水潭边的浅水区里踩水嬉戏,水花四溅,打湿了她的裙角。
她笑得像个孩子,清脆的笑声在巨大的水声中回荡。
我也被她的快乐所感染,坐在岸边的青石上,笑着看她胡闹。
“喂!你也下来玩啊!水里可凉快了!”她冲我招手。
我摇了摇头,“不了,我在岸上等你。”
“没劲!”她冲我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踩着水潭里那些光滑的鹅卵石,小心翼翼地向瀑布下方走去,似乎想离那从天而降的水幕更近一些。
“师姐,小心点,那里的石头滑!”我忍不住提醒道。
“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脚下的一块青苔石突然一滑。
“啊!”
她惊呼一声,身子一歪,整个人都向深水区倒去。
我心头一紧,想也没想,立刻从青石上跳了下来,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凉的潭水里,向她落水的方向游去。
潭水冰凉刺骨,一瞬间就浸透了我的衣衫。
我奋力划水,向着林晚照落水的方向游去。
水流因为瀑布的冲击而变得有些湍急,但我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我在水下睁开眼睛,水流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一片浑浊的青绿色。我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正在缓缓下沉,四肢无力地划动着。就是她!
我一口气潜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然后拼尽全力向上游。
“哗啦——”
我抱着她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林晚照在我怀里,已经彻底昏了过去,小脸惨白,嘴唇发紫,一动不动。
我心里一沉,不敢耽搁,将她抱到岸边的草地上平放好。她的胸口没有起伏,鼻翼间也没有气息。
“林晚照!林晚照!醒醒!”我拍着她的脸,大声地呼喊,可她没有任何反应。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十三年来,我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恐惧。她不能死!
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人工呼吸!还有心肺复苏!上辈子在电视里看过的急救知识,此刻像救命稻草一样,涌入我的脑海。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跪在她身边,双手交叠,按在她那虽然娇小但已经微微隆起的胸口正中,开始用力地、有节奏地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我一边在心里默数,一边感受着她胸骨下的动静。她的身体很柔软,每一次按压,都能感觉到轻微的起伏。
按压了三十下后,我俯下身,捏住她小巧的鼻子,掰开她冰凉的嘴唇,对着她的口,将自己肺里的空气用力吹了进去。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丝泉水的清甜和冰凉。我能感觉到,我的气息进入了她的身体,让她小小的胸膛有了一丝微弱的起伏。
我又连续吹了两口气,然后继续按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额头上渗满了汗水,手臂也因为用力和紧张而开始酸痛发抖,但我不敢停下。
“咳……咳咳!”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林晚照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烈地咳嗽起来,从口中呛出几口潭水。
她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你……你醒了?”我看到她醒来,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林晚照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她呆呆地看着我,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
“水……我掉进水里了……”她喃喃自语,然后一把抱住了我,将头深深地埋在我的怀里,身体因为后怕而剧烈地颤抖着,“我好怕……陆昭……我好怕……”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
她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隔着湿透的衣衫,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那两团已经初具规模的柔软,正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挤压着我的胸膛。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我的脖颈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淡淡的桂花香气。她的体温很低,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块冰。
我僵硬地伸出手,学着她安慰我的样子,轻轻地拍着她颤抖的后背。
“别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的声音因为刚刚的紧张和疲惫,也有些沙哑。
她在我怀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哭了很久。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身体也不再颤抖,才慢慢地从我怀里抬起头来。
她的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得像兔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们两人都浑身湿透,紧紧地贴在一起,姿势暧昧而亲昵。瀑布巨大的轰鸣声,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背景音。
她看着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她结结巴巴地问道:“刚……刚刚……你是不是……亲我了?”
我看着她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还有那微微张开的、沾着水珠的粉嫩嘴唇,刚刚给她做人工呼吸时的触感,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那是救人……”我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哦……”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红晕却没有丝毫消退。她低着头,不敢再看我,两只小手无措地绞着自己湿透的衣角。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
“我们……还是先回去换身衣服吧,不然要着凉了。”我打破了沉默。
“嗯。”她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应了一声。
我们站起身,因为衣服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各自还很青涩但已经开始发育的身体轮廓。
林晚照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们默默地走在回去的小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快到剑院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对我说:“陆昭,今天……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我说道。
她看着我,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冲我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跑开了,那背影,带着几分仓皇和羞涩。
我看着她跑远,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和那丝清甜的味道。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我的心,也乱了。
我拖着湿淋淋的身体,只想快点溜回自己的房间,不被任何人发现这副狼狈的模样。
听雨小筑的院门虚掩着,我轻手轻脚地推开,心里祈祷着苏云袖此刻正在房内看书或是打坐。
然而事与愿违。
她就站在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下,似乎正在修剪花枝。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来,目光落在我身上的一瞬间,手里的剪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
她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惊愕。
我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可已经来不及了。
湿透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将我这段时间因为锻炼和药膳而变得结实起来的少年身形勾勒得一清二楚。
更要命的是,因为刚刚和林晚照的亲密接触,以及现在被师父撞见的紧张情绪,我胯下的肉棒不争气地再次硬挺起来,撑起了一个无比尴尬的、无法忽视的轮廓。
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就地蒸发。我低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苏云袖没有说话,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怎么弄成这样?”
许久,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小心掉进后山的潭水里了。”我含糊不清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后山?”她重复了一句,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疑问。
“……嗯。”
又是一阵沉默。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快回屋去,换身干爽的衣物,仔细别着凉了。”
最终,她只是这么说了一句。我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我还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我手忙脚乱地脱下身上冰冷潮湿的衣服,换上干爽的内衬,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完了,全完了。
在她心里,我肯定已经成了一个不知廉耻、满脑子龌龊思想的登徒子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
我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一跃而起。
“谁?”
“是我。”
是苏云袖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磨磨蹭蹭地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栓。她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辛辣气味的汤。
她没有看我,只是垂着眼眸,将托盘递给我。
“这是姜汤,喝了驱寒。”
“……谢谢师父。”我接过托盘,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她的手很凉,触之即分。
她依旧没有抬头看我,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喝完早些休息。”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离去,那背影,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仓皇的意味,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我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五味杂陈。
我关上房门,将那碗姜汤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燃起一团火,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却驱不散心里的乱麻。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昨夜的姜汤确实有效,身体里暖洋洋的,没有丝毫着凉的迹象,但心里那股别扭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不敢再赖床,穿好衣服就来到院子里,拿起木剑,开始一遍遍地演练《浣花剑诀》。
我希望用练剑来占据自己的全部心神,不去想昨天在瀑布边发生的事,更不去想师父看到我那副模样时的表情。
“沙,沙,沙……”
木剑破空,带着微弱的风声。我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注,都要用力,直到额角渗出汗珠,呼吸变得急促。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的动作一僵,心跳漏了一拍。
苏云袖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与平日里那副清冷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没有看我,只是径直走到练武场边,目光落在我的脚下。
“剑招已有其形,但步法太过沉重。”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与人对敌,身法与剑法同等重要。一味猛攻,不知闪转腾挪,终究是下乘。”
我停下动作,握着木剑,恭敬地站在原地,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从今天起,我教你本派的轻功——‘寻芳步’。”
她说着,脚下忽然一动。
我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她的人已经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了院子另一头的那棵海棠树下。
她背对着我,身形没有丝毫晃动,仿佛她生来就站在那里。
地面上的青石板,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甚至连一片被风带起的落叶都没有。
我看得目瞪口呆。
“‘寻芳步’的核心,在于‘轻’与‘巧’。”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将丹田之气,运至双足涌泉穴,身如柳絮,步若飞花。你且看好。”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再次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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