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停止发芽的日子里,吴程程的日子异常潇洒。
去镇上赶集,爱吃的零食和水果装满背篓,临结账前,吴程程还不忘拿几瓶二锅头。
教导主任杨树航笑她是个酒鬼,“别哪天喝醉了起不来。”
“这几瓶还不够我漱口的呢。”吴程程的酒量向来好,“跟航哥你喝过那么多次,见我什么时候醉过?”
杨树航想了想,还真没有。
“你们东北姑娘是不是都特能喝?”杨树航问。
“是我能喝。”把背篓放到三轮车上,吴程程又帮安卿取下来背篓,“能喝酒的人体内通常有较多的乙醇脱氢酶和乙醛脱氢酶,乙醇脱氢酶以及乙醛脱氢酶能帮助人体降解酒精,迅速将人体内的乙醇分解为二氧化碳和水,以此降低酒精对肝脏的影响。”
一番专业的说辞总结过后,她又来了句:“跟遗传估计也有关系,我奶奶她就特能喝。”
提起来奶奶,吴程程满眼骄傲和自豪。
打小跟着奶奶长大,生活上虽然过得拮据,奶奶对她的疼爱未曾少过半分;正因为从未缺过爱,她从没为被父母的弃养而内耗过。
坐在三轮车上的小板凳上,吴程程从背篓里拿出来一板娃哈哈,撕开透明保护膜,先递给了安卿一瓶。
安卿没喝,帮她插上吸管递给了她。
“我就知道我们家卿卿最宠我。”吴程程开心的吸了一大口,“还是娃哈哈最好喝,娃哈哈啊娃哈哈,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
哼唱着《娃哈哈》,迎着夹杂些泥土味道的微风行驶在田间小路,看看远山和落日夕阳,所有的烦恼和忧愁仿佛都不复存在。
偏偏这人倒霉的时候,喝点凉水都塞牙缝。
前一秒还是唯美浪漫的乡村治愈系,后一秒,吴程程就被磕磕绊绊的泥坑路颠的呛了口:“咳咳……”
还缓过来神儿,三轮车突然停了。
还是急刹车。
没坐稳的吴程程就这么水灵灵的一头磕在了背篓上。
“航哥你喝多了吧?”疼的吴程程捂着腮帮子抬起头。
杨树航已经不在驾驶位上,认出前面熄火的车牌号,是镇长罗明的,他赶紧奔过去帮忙。
车旁还站了个大人物——市长秘书季平。
安卿也差点没坐稳的磕到,先把吴程程扶起来,看到是季平,心瞬间跟着安稳下来。
正跟杨树航说话的季平看到了三轮车上的吴程程和安卿。
云江这边没人知道安卿跟时律的那层关系,季平只能装不熟的先让杨树航帮忙推下车。
车子熄火了,路还全是坑,杨树航寻思着人多力量大,招呼着吴程程和安卿下来,“吴老师安老师,罗镇长的车子熄火了,过来帮下忙。”
顶着青肿的腮帮子走过去,吴程程一脸的不情愿。推车的时候她也没用劲,纯属浑水摸鱼。
看出吴程程是装使劲,季平懒的拆穿她。
好在人多,车子从坑里出来,很快就启动起来。
“谢谢杨主任。”季平又看向安卿和吴程程:“谢谢安老师吴老师。”
吴程程皮笑肉不笑的别过脸去没搭理他。
年近六旬的罗明下车后,吴程程才嘴甜的跑过去笑成了太阳花:“罗爷爷。”
“头怎么了?搁哪儿磕的这是?”戴上老花镜,看到她腮帮子那块一大片青紫,罗明心疼的不行。
小孙子的数学不好,寒暑假都是送回哈西村,让吴程程这个理科状元给小孙子补习。
吴程程性格好,教的还有耐心,一来二去的,跟罗家人混熟了,罗家不分老少,都很待见她。
“没事儿罗爷爷,过几天就消了。”吴程程始终笑着,“天儿都快黑了,您这是要去哪儿?”
“瞧我这记性,把正事给忘了!”罗明赶紧拉着她向季平介绍,“巧了不是?这姑娘就是我跟季秘书你说的百山通,江莫镇的这些山,不论大小,几乎全被她爬遍了,要是真缺个领路的,选她准没错!”
听过百事通,百山通还是第一次听说,季平打量了吴程程一番,对她的能力始终存有质疑,“全爬遍了?”
吴程程才不想再跟他沾关系,正准备摇头打马虎眼。
安卿来了句:“程程爬山很厉害的。”
杨树航也跟了句:“是相当厉害,我这个当地人都爬不过她。”
妥妥的给她坐实了百山通的名号。
……
哈西村学校,一场长达半个小时的会议,吴程程知晓了季平此趟的来意。
市里准备发展文旅,山景秀丽,古村落最大的哈西村被选为首个示范基地。
季平这次过来,是已经有一批投资商有了意向,市里计划下个月带投资商们过来考察。
“那这可是大事儿!”赵云身为哈西村的校长,对这里早已有了很深的感情,“要是这些投资商真看上我们哈西村了,以后发展成度假村,脱贫绝对不成问题!”
“不止哈西村能脱贫,要是度假村真发展起来了,咱们整个镇的村子都得跟着富起来!”一把年纪的罗明激动的不行,指着外面穿着破烂,正在玩耍的孩子们说:“为了这些孩子,咱们也不能拖后腿,必须得脱贫富起来!”
办公室的班报上写着大大的“脱贫致富”,“让每个孩子都有书读”,再加上扶贫信念的渲染,吴程程深知是份重任,不能再感情用事。
她主动提出:“要不季秘书您今晚就别走了,明天我先带您上山看日出,您多拍点视频和照片,回头好有个对比。”
季平从不在工作上掺杂私人情感,这次过来他也是安排出一周的时间,选出几座观景位最佳的山,好为投资人们过来考察做准备。
他站起身:“我今晚先住镇上,明天五点过来接吴老师。”
“五点太晚了。”吴程程摇头,“最近几天都是晴天,五点半日出就开始了,还得再往上爬,想看云海得早点去。”
“晚饭后就出发吧。”
时间来的措手不及,把吴程程给整愣住了。
“三点四点也是夜爬,不如早点爬上去多睡会儿。”季平问她:“吴老师应该有露营装备吧?”
这话问的,经常爬山,她能没装备?
于是,就这么毫无计划和准备下,吃了哑巴亏的吴程程,正式的将季平定为“死对头”。
不能心动,讨厌他总可以?
没错,吴程程的脑回路就是这么清奇;在她这儿,心动和讨厌向来只在一念间。
季平能感觉到吴程程对他的讨厌。
晚饭后,把罗镇长送回家,步行去取车的时候,吴程程把眼睛都快翻上天了。
季平没理她,上车前先打开后备箱,从露营的装备里找出来便携式急救包。
吴程程坐进去刚把车门关上,一个黑色小包从主驾驶方向飞过来,她赶紧眼疾手快的接下。
“有病吧你!”吴程程忍他已经忍够了。
季平照旧面无表情:“里面有云南白药,先涂上。”
“有你这么给药的?”气虽然瞬间消了,她依旧嘴硬,“我要接不到,这半张脸不得又被砸青?”
“接不到除非是眼瞎。”
“你才瞎!”拉开拉链,找到云南白药,往腮帮子上涂的时候,吴程程嘴巴也没停:“要用人就说话好听点,别难听的就跟嘴巴上抹了毒药似的。”
“需要我提醒?先抹毒药的是你。”
“那你就不会让着点?一个大男人家的干嘛跟我这个女人斤斤计较?”
“在我眼里你不是女人。”
这话!真丫的毒!
不服输的吴程程立刻拉开冲锋衣的拉链,使劲的挺胸抬头:“你见过胸这么大的男人?”
后视镜里,她紧身的白色T桖,完美的胸型一览无遗,季平很平静的抬头扫了眼,表情毫无变化:“在泰国见过。”
“那是人妖!”气的吴程程把云南白药给扔回袋子里,“我就没见过你这种说话那么难听的男人。”
“我也没见过你这种上赶子让男人看胸的女人。”
“上次我又没上赶子让你看!你不照样该看的都看了?”
再提到上次,季平想到她扣子崩开的那片雪白,又挺又圆……
正常男人都不会忘记那种画面,季平也不例外。
清了清发涩的喉咙,季平提醒:“马上进山,孤男寡女的爬山,我们还要在山上过夜,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一看你就是属于那种中看不中用型,我脱光了你也硬不起来。”反正车速已经飙起来,吴程程才不在乎超没超速,她现在只有极强的求生欲,不能在嘴上输给这个男人!
一个急刹车,突然车停。
没路灯的山路,这个点也不会有什么车经过,车厢里安静的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吴程程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结果一分钟后,季平竟然回了句:“要不吴老师先脱光试试?”
“试……试什么?”吴程程的手指莫名抖起来。
季平已经动手解皮带:“试试看我能不能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