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他的解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洗手台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原来只是魔法阵……】
她喃喃自语,心中那股关于【自己变得奇怪】的巨大恐惧和羞耻感,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宣泄口。原来不是她变态,也不是她生了什么怪病。
赛尔看着她松口气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她的惊慌失措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是?】
他轻轻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能让你的身体产生这种程度的反应,那个魔法阵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法阵。】
他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让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雪后松林般的冷香。
【那是用来引潜藏力量的『共鸣催化阵』。我没想到,你体内潜藏的力量,比我想像的还要活跃。】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或者说,比你自己想像的,还要渴望被触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她刚刚降下去的温度,瞬间又冲回了脸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得厉害。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他他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似乎很满意她这副涨红了脸、说不出话的模样,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课先停了。你今天需要休息。】
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对她说。
【回来。别让我等。】
【什、什么意思嘛?】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委屈。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让她感到一阵阵从心里冒出来的、无名的心慌。
赛尔转过身,一步步重新向她走来。他的脚步很轻,却像踩在她的心跳上,每一步都让她的心脏收缩得更紧。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个触感很轻,却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
她感觉到一股清凉的魔力顺着他的指尖注入自己的身体,体内最后那丝躁动的火苗也被彻底扑灭了。
【意思是,你的身体刚刚经历了一次强行的魔力唤醒,现在很脆弱。】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带着一丝戏谑的人不是他。
【你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来适应这种变化,而不是一个谁都能进来的公共厕所。】
他的视线掠过她,落在了她身后镜子里的倒影上。镜中的女孩脸颊通红,眼神湿润,衣衫有些凌乱,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我的研究室有我能设下的最高阶防护结界,可以隔绝一切不必要的魔力干扰。】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眼神认真得让她无法逃避。
【在那里,你才能安全地弄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说完,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要催促她的意思,只是在给她选择,同时也在用沉默告诉她,其实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她被赛尔半带半领地回到了塔顶的研究室,浑浑噩噩地跟着他,脑子里还在回荡着他那些意有所指的话。
直到她被带到研究室深处,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愣住了。
在堆满了厚重书籍和古老仪器的房间角落,居然有一个小小的内室,而内室中央,一个由深色岩石砌成的浴池正冒着袅袅的白烟,温暖的雾气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湿润起来。
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张着。这里不是个应该充满灰尘和魔药味的研究室吗?怎么会有……有浴池?
【这、这是……】
她语无伦次,看向一旁的赛尔。
【研究室的一部分。】
他脱下自己那件深色的长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露出底下剪裁合身的黑色衬衫,显得身形更加挺拔修长。
【魔力的高强度运作会消耗体力,热水有助于放松身体,加速魔力回圈。】
他的解释听起来理所当然,仿佛在研究室里泡澡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走到浴池边,伸进去试了试水温,然后转头看着依然呆立不动的她。
【水温合适。】
他向她走来,目光平静无波。
【你需要洗掉身上的杂质,刚才魔力失控排出的汗液会阻碍身体的恢复。】
他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让她心跳加速。
【去洗吧。】
他的语气是命令,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我在外面等你。】
他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内室,把空间留给她。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衣服在柜子里,有新的。】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浴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温暖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缕她非常熟悉的、清冷的雪松香气,正是赛尔身上的味道。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她打开柜子,里面果然整齐地放着一套崭新的、质料柔软的白色棉质睡衣。
旁边还放着密封好的洗发精和沐浴乳,瓶身是简洁的深色设计,没有任何标签。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浴池,温暖的瞬间包裹了她,让她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连日的疲惫和刚才的惊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温柔的热水彻底融化了。
她挤开沐浴乳,丰富细腻的泡沫散发出那股清冽的松木香,她忍不住将泡沫凑到鼻尖轻嗅,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这味道,是他的。
她洗得格外认真,仿佛不是在洗去身体的疲惫,而是在用一种无形的方式感受着他的存在。
当她用带着他气味的泡沫擦拭自己的肌肤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满足感在心底悄然绽放。
清洗长发时,她任由那股香气包裹着自己,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赛尔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和他说话时平淡又引人深思的语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恋恋不舍地从浴池里站起来,用干净的毛巾擦干身体。
当她穿上那套宽松舒适的睡衣时,棉质的布料贴合著温热的肌肤,上面似乎也沾染上了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浴室的门,准备面门外的那个人。
【老师⋯⋯洗好了⋯⋯】
她小小的声音在寂静的研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湿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赛尔正站在书桌前,手中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古籍,听到声音,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还滴着水珠的发梢,到身上那套略显宽大的白色睡衣,最后停留在她带着红晕的脸颊上。
因为热水的蒸腾,她的皮肤透出健康的粉色,圆滚滚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正好奇又不安地望着他。
赛尔将手中的书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过来。】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像有无形的引力,让她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指示。她走到书桌旁,他指了指一旁的柔软沙发。
【坐下。】
等她依言坐下后,他起身走到她身后,她能感觉到他在身后停住,带来一片阴影。她紧张地揪着睡衣的衣角,心跳得飞快。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掌轻轻地复上了她的头顶,接着,温和而醇厚的魔力缓缓注入。
她感觉到一阵微风吹拂,头发上的水珠瞬间被蒸发,湿漉漉的长发在几秒内就变得干燥蓬松。
她惊讶地回头,却正好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魔力干燥比毛巾更有效率。】
他解释了一句,收回了手,转而从桌上拿起那枚之前给她的、有着暗紫色纹路的魔导石。
【现在,身体舒服多了吗?】
他将冰凉的魔导石放进她的手心,轻轻合上她的手指。
【再试一次。告诉我,你感受到了什么。】
【没有……】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像泄了气的皮球。
刚刚泡澡时升起的那些许自信和甜蜜,在接触到这枚冰冷的石头时,又烟消云散了。
她真的很努力去感受,但脑袋里一片空白,除了对自己的失望,什么都没有。
她紧紧握着那枚石头,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失败。
【果然……我还是很没用……】
她小声地咕哝着,心里的委屈和自我厌恶又冒了出来。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特地引导她、帮助她,甚至让她用了他的浴室,可她却连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
赛尔静静地看着她垂下的脑袋,和那重新黯淡下去的眼神。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或鼓励的话,只是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像一汪结了冰的湖面,映出她不知所措的脸。
【我问你,感受到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没问你,你有没有用。】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自卑和退缩。
【别用你脑子里那些『我办不到』的想法来回答我。闭上眼睛。】
她下意识地照做了。
【忘掉你是谁,忘掉你该做什么。只是感受它,感受你手心的温度,感受它和你皮肤的接触,感受……它在呼吸。】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催眠一样在她耳边响起。
【现在,再告诉我。它给你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脸颊热得几乎要烧起来。
他靠得那么近,声音那么有磁性,刚洗完澡放松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那个羞耻的梦境片段。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正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唔⋯⋯想睡觉!】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用一个无害到极点的借口来掩盖内心的慌乱。她不敢睁眼,只能紧紧闭着,假装自己真的困了。
他是不是看穿了?他肯定看穿了!
她紧张地咬着下唇,等待着他的评判。空气中安静了几秒,这几秒对她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是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之前一样平淡,但她却隐约听出了一点……纵容?
【看来魔力失控的后遗症比我想像的要严重一些。】
他说着,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一轻,整个人被横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睁开眼,正好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蓝色眼眸。
【那就先睡。】
他一边说,一边抱着她走向研究室里间那张她从未注意过的、铺着深色床单的大床。
他的动作很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她被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接着,一张轻薄的毯子覆盖在她身上。
他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别胡思乱想。】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在对她说,又像在对自己说。
【睡吧,我在这里。】
说完,他站起身,拉上了床边的纱幔,将自己留在帐外,只留给她一个模糊而令人安心的背影。
她均匀的呼吸声在纱幔后响起,很快便沉入了梦乡,大概是身体和精神真的到了极限。
赛尔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纱幔里那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室内的光线很暗,只有窗外零星的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极缓慢地拂过她的额头,将一丝散落的发丝拨开。
她的皮肤温热而干燥,恢复了正常的体温,体内狂乱的魔力也像被安抚的野兽,重新沉寂下去,蛰伏在她温暖的身体深处。
真是个不会说谎的家伙。
那句【想睡觉】里藏着的慌乱和羞耻,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那又如何?
他没有戳穿她的谎言,因为她此刻需要的不是质问,而是一个可以安心躲藏的角落。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她紧握着的拳头上,即使睡着了,她依然带着一丝防备。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到书桌前,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古籍。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月光,沉默地翻动着书页,守护着这片宁静,也守护着床榻上那个属于他的、最宝贵的秘密。
纱幔内的她睡得并不安稳,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一层薄汗渗出她的额角,双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无意识间,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像小猫一样的呜咽。
这些细微的声响,立刻吸引了专注于书本的赛尔的注意。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穿透昏暗,准确地锁定在床上那个不安的身形上。
他合上书,无声无息地站起身,几步来到床边,伸手轻轻掀开了纱幔的一角。
月光洒在她因燥热而泛红的脸颊上,双唇微微张开,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赛尔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这不是单纯的做恶梦,她的身体在散发出一种熟悉的、被共鸣催化阵引发过的讯号——渴望与无助。
他伸出手,温暖的掌心再次复上她的额头,温和的魔力像涓涓细流,试图渗入她混乱的梦境,安抚她波动的情绪。
然而,他的魔力刚一触碰,就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极致诱惑的热流从她体内反噬回来。
这股热流并非恶意,却充满了最原始的、纯粹的渴求。
他的瞳孔瞬间收紧。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无可奈何。
他明白了她梦到了什么,也明白了她身体最真实的反应。
他试图用魔力帮她冷静下来,但他的力量却像是火上浇油,让她身体的反应更加剧烈,梦中的呻吟也变得更加清晰。
【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他看着她因为梦境而痛苦又迷乱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他收回了自己的魔力,转而俯下身,用一种近乎欺骗的、极度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醒来,米菈。】
她根本没醒,反而陷得更深了。
那声含糊的、带着哭腔的哀求,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刺进了赛尔的自制力里。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俯下的姿势凝固在半空中,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唔⋯⋯别舔那里⋯⋯】
她的声音很小,碎碎的,混在急促的喘息里,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梦境的力量远比他想像的要强烈,竟然能将她迷惑到这种地步,连防御的本能都变成了邀请。
月光下,她潮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唇瓣,无一不在挑战他的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她身上散发出的、甜腻而诱人的气息。
这气息就是催情的毒药,而他正是唯一能为她解毒的人,却也是让她中毒的根源。
赛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浓烈的、被他死死压抑的暗流。
【该死。】
他低咒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因为这梦境而过度兴奋,若不加以引导,魔力彻底失控会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
他不再试图唤醒她,而是改变了策略。
【……是我。】
他俯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放松,米菈……把身体交给我。】
那一声带着哭腔的【老师】,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紧绷的神经。
赛尔的身体一震,看着她睁开的、被泪水浸湿而显得格外清澈的双眼,那眼里满是迷茫、羞耻,还有一丝对他的全然信赖。
这样的眼神,比任何春药都更加致命。
他俯视着她,脸色因为极度的忍耐而显得有些苍白。
他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的冰蓝色眼眸,锁定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吞噬。
【……别怕。】
过了几秒,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她的身体正处于一个极度脆弱且危险的状态,梦境的欲望和现实的羞耻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分辨。
而他,是她唯一的浮木。
他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缓缓地、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般的意味,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指尖的冰凉与她脸颊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让她的身体又是一阵轻颤。
【……交给我。】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这次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他俯下身,不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温热的唇精准地复上了她微微颤抖的、还在无意识吐露着哀求的双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带着压制与占有,用他的方式,将她从失控的梦境深渊中,强行拉回现实。
那个带着压制意味的吻,似乎真的成了镇定剂。
他感觉到身下身体的瞬间僵硬过后,所有紧绷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变得格外柔软顺从。
她发出的那一声细微的【唔⋯⋯】,不再是抗拒,而是一种满足的喟叹。
几秒钟后,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而绵长,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股曾经让他理智崩溃的诱人气息也随之平息,只剩下女孩睡梦中温暖而纯净的香甜。
赛尔的唇还轻触着她的,他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温热而安静。
方才那个充满了情欲张力的吻,此刻看来,更像是一次粗暴的急救。
他终于缓缓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复杂地看着她安详的睡颜。
她的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显得格外脆弱。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刚刚亲过的、她柔软的双唇,眼神深处是前所未见的疲惫与自嘲。
【……真没用。】
他低声骂自己,分不清是在说她,还是在说他自己。
他站直身体,为她掖好被角,将纱幔重新拉好,隔绝了月光。
他没有立刻回到书桌前,而是背对着床铺,静静地站立了许久。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他胸中那无法平息的心跳,在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