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边的灯光亮得刺眼，夕阳的余晖还没完全褪去，空气里混着草坪的青涩味和烧烤摊飘来的烟火气。
林轩喘着气跑到场边，张磊已经在场上热身，运球、上篮，一身汗水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一看到林轩就大喊：“轩子！总算来了！快换衣服，今天非得在静姐面前秀一把！”
王静坐在看台第一排，膝盖上放着相机，长发被风吹得微微乱。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白的小臂。
看到林轩，她笑着挥手：“轩！你今天状态怎么样？别让磊子一个人carry啊！”
林轩勉强笑了笑，点点头，接过张磊扔来的球衣，跑去更衣室换上。
球衣贴在身上有点紧，他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昨晚几乎没睡好，满脑子都是那本旧笔记里的几行字。
比赛是系队内部的友谊赛，对手是隔壁物理系的菜鸟。
张磊一上场就如鱼得水，抢断、上篮、盖帽，引得看台一阵阵欢呼。
王静举着相机咔咔拍个不停，每当张磊进球，她就站起来鼓掌，声音清亮：“磊子牛逼！”
林轩在场边替补席坐着，目光一直追着王静。
她笑得那么开心，眼角的小酒窝又出现了。
他忽然想起高中时，三个人一起在操场看星星，王静说：“以后我们三个都要考上最好的大学，然后一起做大事。”那时候他就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可现在，他知道不可能了。
中场休息，张磊跑过来接水，顺手把瓶子递给王静。
王静接过，笑着说：“你今天好帅啊。”张磊挠挠头，嘿嘿一笑：“那必须的，为了让你多拍几张好看的。”
林轩低头喝水，手指捏着瓶子发白。
晚上七点半，派对在东区学生中心广场拉开帷幕。
科技社团搞的活动，LED灯带缠满树干，DJ放着电子音乐，烧烤架上滋滋冒油。
空气里酒精和孜然味混在一起，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笑闹。
三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张磊点了三打啤酒，王静要了杯果酒，林轩默默拿了瓶最烈的。
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
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王静兴致勃勃地加入。
轮到王静抽签，她抽到“真心话”：有没有喜欢的人？
全场起哄。王静脸颊微红，抿了口酒，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张磊：“有啊……喜欢很久了，但还没说出口。”
张磊愣了一下，随即笑得露出虎牙：“谁啊？说出来我帮你揍他！”
王静白了他一眼：“你猜。”
林轩的酒杯停在嘴边。他感觉心口像被谁猛地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低头盯着杯子里的泡沫，强迫自己笑：“静姐眼光真高。”
派对继续，林轩却越来越沉默。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借着酒劲给自己打气。
今晚，他必须说出来。
不管结果怎样，至少……至少把这份折磨结束。
十点多，派对进入高潮。林轩趁着大家跳舞的空隙，拉住王静的袖子：“静……能跟我聊聊吗？就一会儿。”
王静愣了愣，看他眼神认真，点点头：“好啊，走。”
两人走到广场边的人工湖畔。夜风凉，湖面反射着彩灯。王静双手插兜，转身看他：“怎么了？喝多了？”
林轩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抖：“静，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中开始。”
王静眼睛微微睁大。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突然，但我忍不住了。”他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怕自己停下来就再也开不了口，“我喜欢你笑的时候眼角的小酒窝，喜欢你辩论时自信的样子，喜欢你熬夜刷题时皱眉的样子……我喜欢你的一切。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
空气静了几秒。
王静低头，看着脚边的石子。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真的很感动。”
林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歉意，“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那种。从来没往别的方向想过。我……我喜欢的是磊子。很久了。从高中开始，他就一直在我身边，陪我疯、陪我闹、陪我哭……那种感觉不一样。”
林轩感觉世界安静了一瞬，然后轰然塌陷。
“我不想骗你，也不想伤害你。”王静往前一步，想拉他的手，林轩却后退了半步，“轩，我们还是朋友好吗？我不想因为这个失去你。”
林轩喉咙发紧，勉强挤出两个字：“好。”
他转身就走。王静在身后喊：“轩……”
他没回头。
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银杏叶踩在脚下沙沙响。他走到教学楼后的一片小树林，靠着墙蹲下来，双手抱头。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远处，王静和张磊的声音。
“磊……刚才我拒绝轩了。”王静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他看起来好难过……”
张磊的声音低沉温柔：“我知道。他是真喜欢你。但……你选了我，对吗？”
“嗯。”王静小声说，“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
然后是沉默。
接着是衣服摩擦的声音，轻微的喘息。
林轩僵在原地。
他看见了——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张磊把王静抵在墙上，王静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两人吻在一起。
吻得很深，很投入。
王静的指尖插进张磊的头发，张磊的手托着她的腰，把她抱得更紧。
“我喜欢你……磊。”王静喘着气，在他唇边说。
林轩的视线模糊了。他转过身，踉跄着离开，像个幽灵。
回到宿舍时，张磊还没回来。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台灯亮着。
林轩把书包甩在床上，那本《失落的炼金笔记》滑出来，翻开在那一页。
“此药源自古方，专助有情人寻得真爱。服之可破心障、改命途，引来命中注定之人。唯真爱可解其咒，否则效力永存。”
他盯着那行字，眼睛通红。
真爱？
他现在连自己都不爱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
如果这药真能让我找到真爱……或者让我彻底忘掉这份痛……
我什么都愿意。
他把书紧紧抱在胸口，蜷缩在床上。窗外，银杏叶还在落，一片接一片，像他的心一样，碎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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