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苏晚带我去了她家。
是一栋老居民楼,楼梯间有点暗,墙上有人用粉笔画了歪歪扭扭的小人。
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钥匙在手里叮当响。
我跟在后面,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我妈不在家。”她一边开门一边说,语气很随意,“她去外婆那边了,要明天才回来。”
门开了。她侧身让我进去。
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很温馨。
沙发上铺着碎花坐垫,窗台上有一盆绿萝,书桌上整齐地码着课本和试卷。
窗帘是浅蓝色的,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木地板上,整个房间暖洋洋的。
苏晚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转过身看我。她的眼睛还带着刚才哭过的红,但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了。
“随便坐。”她说,“别站着。”
我在沙发上坐下。她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了两杯水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我们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一个拳头那么宽。
她捧着杯子喝水,眼睛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侧脸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紧张什么?”她忽然问。
“我没紧张。”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捏杯子?”
我低头看了看——杯壁上的确被我捏出了几个指印。我把杯子放下,手放在膝盖上。
她笑了一声,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楼下有人按自行车铃。时间好像变慢了,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然后她开口了。
“我们做爱吧。”
她说的很平静,像在说“我们吃饭吧”一样自然。甚至没有看我,只是看着窗外,捧着杯子,语气淡淡的。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你……你说什么?”
“做爱。”她重复了一遍,这回转过头来看我,眼神很认真,“我想和你做。”
我的嗓子发干。
“苏晚,我们才十八岁——”
“刚满十八。”她纠正我,“是成年人了。”
“但是——”
“你不喜欢我?”
“不是。”
“我不够好看?”
“你当然好看。”我说,“但是——”
她放下了杯子。杯子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那为什么不行?”
她看着我,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撒娇的眼神,也不是那种任性的眼神。她很认真。她在认真地问一个她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怕你以后会后悔。”我说。
“我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事情这么确定过。”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带着距离的笑,是真正的、从心里涌上来的笑。眼睛弯起来,虎牙露出来,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
“你知道吗,”她说,“你脸红的样子好好笑。”
“我没有——”
“你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了。”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烫的。
她笑得更开心了。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抬起头看她。她逆着光站着,白衬衫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身体的轮廓。她的头发从肩上垂下来,发尾有一点分叉。
她弯下腰,双手按在我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
我倒在了沙发上。
她整个人趴了上来。
她的身体很轻,也很软。
隔着衣服,我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我的脸,有一股甜甜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发水和少女身体混在一起的那种味道。
她的手搂着我的脖子,脸贴在我胸口。
“你的心跳好快。”她说。
“废话。”
她笑了。她的笑声从胸腔传过来,震得我胸口麻麻的。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我们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虹膜的颜色——深棕色的,里面有一点一点的光。
她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我的脖子。
然后伸出舌尖,慢慢地舔了一下。
我的脑子短路了一瞬。
她的舌头很软,带着温热,从我的颈侧一路滑到锁骨。她舔得很慢,像在尝一颗糖。她的呼吸喷在我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
我的手不自觉地放在她腰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呼吸带来的起伏。
然后我的下体不争气地有了反应。
她趴在我身上,当然感觉到了。
她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像一只熟透的苹果。
但她没有缩回去。
她只是把头埋在我肩膀上,不敢看我。
“苏晚。”我的声音有些哑。
“嗯?”
“这不理智。”
“我知道。”
“我们应该考虑以后——”
“我知道。”她打断了我,“但我不在乎。”
她抬起头,看着我。她的脸红透了,眼睛却很亮。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急促。
“我想跟你做。”她说,“就现在。我不想等以后。”
她又低下头,开始舔我的脖子。这一次比刚才用力了一些,舌尖在我皮肤上画着圈。她的手从我脖子上滑下来,解开我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我抓住了她的手。
她停下来,看着我。
“你确定?”我问她。
“确定。”
“不会后悔?”
“不会。”
我松开了她的手。
她继续解我的扣子。第二颗,第三颗。她的手在发抖,但动作很坚定。她把我的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手掌贴在我的胸口上。
她的手很凉。
“你的胸好硬。”她说。
“那是肌肉。”
“我知道。”她笑了一下,“我就是想说。”
她低下头,嘴唇贴上我的胸口。她的舌尖碰到我乳头的时候,我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她抬头看我。
“没事。”
“疼吗?”
“不疼。”
“那你为什么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就是……”她想了想,“好像被电了一下那样。”
我没说话。她又低下头,继续亲我的胸口。她的嘴唇很软,舌头很热,每一下都让我头皮发麻。
她亲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我。
“你硬了。”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嗯。”
她把手从我胸口移开,慢慢往下,经过我的肚子,停在裤腰上。
她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
她解开了我的皮带。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她拉开拉链,手伸了进去。
她碰到我的时候,我们两个同时吸了一口气。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大。”她小声说,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
“你不是摸过吗?”
“什么时候?”
“午睡那次。”
她的脸瞬间涨红了。“你……你醒了?”
“嗯。”
“你一直都知道?”
“嗯。”
“那你为什么不——”
“不什么?不睁开眼睛抓你现行?”
她瞪着我,嘴巴张着,说不出话。然后她把脸埋进我胸口,闷闷地说:“你好讨厌。”
“你才讨厌。”我说,“趁我睡觉摸我。”
她抬起头,脸红得像要滴血。
“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好奇。”她说,声音很小很小,“而且……我发现你很大,就很想摸一摸。”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欲望——或者说不仅仅是欲望。是一种混合了心疼、怜惜和某种柔软的东西。
她这么认真地跟我解释她为什么偷摸我,好像这是一件需要被原谅的事情。
“我不介意。”我说。
她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说过了,不介意。”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她又低下头,开始解我的裤子。
这次我没有阻止她。
她把我的裤子往下拉了拉,我的下身弹了出来。她“啊”了一声,捂住了眼睛。
我哭笑不得。
“你都摸过了,还害羞什么?”
“摸的时候没看见嘛。”她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又赶紧闭上,“看见了好害羞。”
“那你还要不要继续?”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拿开了。
她的脸红透了,但她没有闭眼。
她看着我的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她的手指凉凉的,碰到我的时候,我的小腹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它动了。”她惊讶地说。
“嗯。”
“为什么?”
“因为你碰它了。”
“哦。”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碰了一下。这次她没有缩回去,而是把手掌整个贴了上来。
她的手很小,几乎握不住。
“你转过去。”她忽然说。
“为什么?”
“我要脱衣服。”
“你——”
“转过去嘛。”
我转过身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内衣搭扣解开的声音,裙子拉链的声音。每一声都让我心跳加快。
“好了。”她说。
我转过去。
她躺在床上。
侧着头,长发散在碎花枕头上。
衬衫敞开着,内衣被推到上面,露出她白皙的胸口。
裙子还好好穿着,白袜子包裹着她的小腿,小皮鞋歪倒在床边。
她的脸红透了。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急。她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不敢看我。
“你别一直看着。”她小声说。
“为什么?”
“害羞。”
“你刚才不是挺大胆的。”
“那是刚才嘛。”
我笑了。我俯下身,趴到她身上。
她的身体在发抖。
“冷吗?”我问。
“不是。”她咬了咬嘴唇,“紧张。”
“我也是。”
她看了我一眼。“你也紧张?”
“嗯。”
“你紧张什么?”
“怕弄疼你。”
她的表情软了一下。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
“没事的。”她说,“我不怕疼。”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尖,嘴唇。
她张开嘴,舌头伸过来。我们接吻,舌头顶在一起,纠缠着,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我的手往下,摸到了她的内裤边缘。她配合地抬了抬腰,让我把它脱下来。
然后我进去了。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断的呻吟。她的眉头皱在一起,嘴唇咬住了,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我没有动。
“疼吗?”我问。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一点。”她小声说,“但是没关系。”
我等着。过了一会儿,她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她睁开眼睛看我,眼神有点迷离,像是刚从一个梦里醒过来。
“可以了。”她说。
我开始动。
她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音符。每一次深入,她的身体都会轻轻颤抖一下。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疼的话告诉我。”
“嗯……不疼了……”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腔调。软软的,糯糯的,像棉花糖在舌尖化开。
我加快了速度。
她的呻吟声变大了。她的手从床单上松开,搂住了我的脖子。她的腿缠上我的腰,白袜子蹭着我的皮肤。
“抱紧我。”她说。
我把她抱紧了。她的身体贴着我,胸口贴着胸口,心跳贴着心跳。
她在我耳边喘气,声音又轻又热,像四月的风。
“我喜欢你。”她说。
“我知道。”
“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说?”
“……喜欢。”
她笑了。她的笑声混在喘息里,像是被揉碎的花瓣。
“不够。”她说,“再说。”
“喜欢你。”
“不够。”
“喜欢你。”
“不够。”
“喜欢你,苏晚。很喜欢你。”
她把脸埋进我脖子里,身体轻轻地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高潮还是她的眼泪。也许都是。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终于出来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都是温暖的。像被泡在温水里,像第一次被她的腿蹭到的时候,像梧桐树下她靠在我怀里的那一刻。
我趴在她身上,不想动。
她也没有动。她只是搂着我,手指在我背上画着圈。
“我会吃避孕药的。”她忽然说。
我撑起身体看她。她的脸红扑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肿着。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我,嘴角弯着。
“你笑什么?”我问。
“开心。”她说。
“开心什么?”
“就是开心。”她伸出手,把我额前的头发拨开,“我好喜欢你。”
“嗯。”
“你以后不许再躲着我了。”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
“嗯。”
“你只会说嗯吗?”
“嗯。”
她笑着打了我一下。我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楼下的自行车铃响了几声,又安静了。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从梧桐树下的一巴掌,到她家床上的第一次。
我穿好衣服,准备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送我。
她已经穿回了那身衣服——白衬衫,百褶裙,白袜子,小皮鞋。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还是红红的。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我走出楼道,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风还是那样懒洋洋地吹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口袋里多了一样东西——她塞给我的一颗草莓糖。
我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