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暴雨提前来了。
早上六点五十,天还没完全亮,乌云压得极低,像一块浸了墨的棉花堵在天上。
学校广播里已经开始放早间新闻,女播音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同学们,请注意天气变化,带好雨具……”我冲进校门时,瓢泼大雨砸在路面上,溅起无数朵水花。
校门口那棵老槐树叶子被打得哗哗响,保安大爷缩在亭子里抽烟,烟雾和雨气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学校虽然是私立,但照样受教育局管辖。
升旗台、宣传栏贴满了“高考倒计时”和“安全教育”海报,教学楼外墙刷着“勤奋、严谨、求实、创新”的校训。
教室里灯全开,白色的灯管把教室照的通亮。
刘宇鹏把外套扣在头上当雨披,边跑进门边骂:“妈的,这鬼天气!早自习还得读英语,喉咙都哑了。”他甩了甩身上的水,溅了前排女生一身,引来一阵抱怨。
顾霆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转着一只篮球,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平时爱在早自习前去操场投篮,但今天雨太大,只能干坐着,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
陈逸风坐在第一排,面前摊着一本《宋词选刊》,却一眼没看,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他的书桌上还放着一迭高考模拟卷,这是学校特色,每周一发,逼着大家刷题。
七点二十八,苏若来了。
她没打伞。
教室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湿冷的空气随着她扑面而来,像暴雨的余威还缠在她的身上。
发绳早在雨中就彻底滑落,马尾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披肩长发被雨水彻底浸透,像一匹沉重的黑缎倾覆而下。
湿漉漉的发丝紧紧贴在她雪白的脸颊上,每一根都像细细的触手,沿着耳廓蜿蜒,勾勒出那张瓜子脸近乎完美的轮廓;后颈被厚重的披发覆盖得严实,只从发缝间隐约透出一点雪白的肌肤,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领口处汇成细细的水线,像一条条银色的丝带,悄无声息地渗进衣领,强调出她天生修长的颈部线条,却又因为发丝的遮挡,而增添了一种神秘的朦胧感。
白衬衫在教室的荧光灯下,彻底暴露了雨水的“罪行”。
原本宽松的校服布料,此刻像一层薄薄的纱膜,死死贴附在她身上,半透明的质感让一切平日里被遮掩的秘密都变得触手可及。
棉质材质吸饱了水,隐约透出里面淡粉色的内衣轮廓——那是一款简洁的运动型内衣,却因为被彻底浸湿而将所有曲线暴露无遗。
肩带的位置清晰可见,勒出两道浅浅的红痕,像在雪白的肌肤上刻下了细细的印记;胸前的隆起被湿布紧紧包裹,饱满得近乎夸张,圆润、挺翘、带着少女特有的自然弹性,随着她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仿佛随时会挣脱布料的束缚。
那对傲人的胸部曲线,在平日里被干燥校服隐藏得严实,此刻却在雨水的“新变化”下被毫无保留地呈现——布料在最高点处绷得死紧,雨水从领口渗入,又从下摆溢出,在表面形成一层晶莹的水膜,反射着灯光,像给那对含苞待放的白玉兰镀上了一层湿润的釉彩,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象,如果灯光再亮一点,那隐约的轮廓会不会更清晰、更诱人。
纤细的腰肢也被湿衣服无情地勾勒出来。
衬衫在腰窝处死死收紧,几乎能看见马甲线的浅浅轮廓——那不是刻意练出的硬朗线条,而是天生就带着一种柔软却有力的收束感,仿佛单手就能完全握住,却又在水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纤细而富有弹性。
平时被校服的宽松版型遮掩的S形曲线,此刻被水痕放大:从胸下到髋骨的过渡流畅得像上帝亲手雕琢,雨水顺着腰侧往下淌,在布料上画出一道道银亮的路径。
湿衣服带来的全新感官,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原始的、无法抗拒的魅力——傲人、性感,却又因为她那张冷到极致的脸,而显得高不可攀。
教室里的目光,全被她一个人偷走了。
她没像别的女生那样尖叫着冲进来,只是平静地走进教室,脚步很轻,像踩在水面上。
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滚,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
她没擦,只是把书包放在座位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干毛巾,慢慢擦头发。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点,早自习的朗读声都小了,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过去。
女生们小声议论:“她怎么不打伞啊?校服湿成这样,内衣带子都看见了,啧啧……”。
“用你管,没准人家是故意的呢…有些人就好这一口……你看咱班男生的眼睛都钻到里面拔不出来了……”
这一刻,全班男生都忘了呼吸。
刘宇鹏的英语书掉在地上,他弯腰捡时眼睛还直勾勾盯着苏若。
顾霆的篮球“啪”地掉在地上,滚到她脚边。
苏若弯腰去捡,湿透的衬衫在胸前绷紧,诱人的乳沟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顾霆喉结动了动,硬是没敢伸手接,只是干巴巴地说:“谢谢。”苏若把球递给他,没说什么,继续擦头发,那动作优雅得像在梳理一匹绸缎。
陈逸风站了起来,脱下自己干净的校服外套,走到她身边:“先披上,别感冒。”外套是深蓝色的,带着淡淡的墨香味,这是他昨晚在家练毛笔字时沾上的。
苏若抬头看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教室顶灯,像两汪被雨水冲刷过的湖水。
她没接外套,只说了句“谢谢,我不冷”,然后把湿毛巾搭在椅背上,自己坐下了。
陈逸风尴尬地拿着外套回去,女生们低声笑:“班长这招,文艺又贴心,可惜碰壁了。”
早自习开始,英语老师走进来,让大家集体朗读课文。
苏若的声音在合诵中特别突出,轻软却清晰,像雨中的溪水。
大家读到一半,政教处主任突然推门进来,胖胖的身体堵在门口:“苏若,你校服湿了,跟我去后勤领一件干的。升旗仪式取消,大家正常上课。”苏若点头,站起来跟着出去。
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听说政教处那老头是个色鬼,他叫苏若去后勤,怕是没安好心。”“后勤值班人员今天不是没上班吗?还去干什么……”
苏若回来时,早自习刚结束,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五分钟。
她换上了一件干校服,头发重新扎成马尾,但发梢还带着湿意,脸颊微微泛红,像被风吹过。
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些,似乎有些慌张,坐下时没看任何人,直接翻开英语书,睫毛低垂,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第一节数学课下课,顾霆终于忍不住,拎着一瓶没开封的柠檬气泡水走过去:“喝一口,冰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还是让前后排都听见了。
苏若连头都没抬:“我不喝碳酸饮料。”简单的几个字,干净得像刀切的一样。
顾霆尴尬地站了两秒,把瓶子放她桌上,转身时低声抱怨了一句:“这丫头,油盐不进。”他回去时,刘宇鹏凑过来低声说:“顾哥,你这招太土了,人家是学霸,送水管用吗?得像班长那样,送诗送画。”
陈逸风等顾霆一走,立刻把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推过来。纸条是宣纸,带着淡淡的墨香,上面是他今早现写的:
“雨打芭蕉声声慢,琥珀微光照纸窗。 愿做檐下铃,替君挡一挡。”
字迹遒劲,收笔却温柔,像他的人。
苏若展开看完,把纸条折成极小的方块,放进笔袋最里层:“谢谢,陈同学。”声音轻,却像一记闷雷砸在陈逸风心上。
他推了推眼镜,转身时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笑:“没事,你喜欢就好。”女生们羡慕地小声说:“班长这诗,写得我都心动了。苏若怎么不动心啊?”
第二节英语课下课铃刚响,教室门被“砰”地撞开,雨水被风卷进来,溅了一地。全班同时抬头。
赵凯来了。
他穿着一件亮橙色的Moncler羽绒服,在灰蒙蒙的教室里像一团火。
中分头发被发胶固定得纹丝不乱,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尔在灯下闪得人眼疼。
他身后两个小跟班,一个拎着HERMÈS的纸袋,一个抱着一个巨大的粉色礼盒。
赵凯进来时,还甩了甩伞上的水,伞是定制的,柄上镶着金边。
他径直走到苏若桌前,单手往桌沿一撑,俯身下来,声音带着惯常的纨绔味:“苏若,我赵凯,隔壁班的。早就听说市一中的那位极品美女转来了,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他的目光从她未干的马尾滑到锁骨,再往下,停在那具刚被雨水浸透过的身体上,毫不掩饰。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雨声。
刘宇鹏低声吹口哨:“赵少爷出手了,这下有戏看。”
苏若连看都没看:“有事?”
赵凯笑得更大声,从跟班手里接过一杯奶茶,插好吸管递过去:“草莓芝士奶盖,双倍芝士,我让人排队一个小时买的。”杯子上贴着一张小卡片,写着“To my future girlfriend”。
女生们眼睛亮了,有人小声说:“赵凯家是开地产的,一栋楼就好几亿,他追女生从来都是砸钱。”
苏若连看都没看:“谢谢,不喝。”
赵凯把奶茶往她桌上一放,又接过那个粉色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条卡地亚满钻手链,灯光一打,碎钻闪得人眼花:“小礼物,三十八万,不贵,戴着玩。”他伸手就要去抓苏若的手腕,红绳上的银铃叮铃一声,像警铃。
班里女生倒吸冷气:“三十八万?!我十年生活费都没这么多。”
顾霆“啪”地站起来,椅子被他踹得后退半米:“赵凯,你手往哪伸?”陈逸风也同时起身,眼镜后的眼神第一次露出锋芒:“赵同学,请注意你的行为。”
赵凯还未接话,苏若先动了。她后退半步,声音不高,却让赵凯的手僵在了半空:“这位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对钱没兴趣。”
教室温度骤降几度。
赵凯愣了整整三秒,随即笑得更大声:“嫌少?有意思,我最喜欢你这种的。”他把手链往苏若桌上一扔,钻石撞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叮”,像一记耳光,“行,我给你时间考虑。下午我再来。”转身时,他冲顾霆挑衅地扬了扬下巴:“顾哥,火气挺大啊?小心高考体育加分没了。”又瞥陈逸风:“哟,文艺男也急了?你的诗能当饭吃吗?”
他走后,教室炸了锅。
女生们尖叫:“那是卡地亚限量款!三十八万!”“赵凯亲自追人,我第一次见!他爸是市里地产大佬,学校教学楼都是他家捐的。”男生们咬牙:“这孙子以为钱是万能的?学校有钱就能乱来?”刘宇鹏低声说:“赵凯这家伙,听说去年追高三一个女神,直接送了辆宝马,当天晚上就上床了,听说还是处女,但没过多久就被他当垃圾扔掉了。”
“啊?分了,那么漂亮的美女都……唉吆喂……心疼死我了……”
顾霆一拳砸在桌上,水瓶都被震倒:“这王八蛋。”陈逸风没说话,走到苏若桌前,把奶茶和手链礼盒一起拿起来,走到垃圾桶边,奶茶“咚”一声扔进去,手链礼盒也跟着进了垃圾桶,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女生们惊呼:“班长,你扔了三十八万?!”陈逸风淡淡说:“这是垃圾。”苏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像雨后的阳光一闪而过。
中午食堂,雨下得更大,窗户上全是水雾。
学校食堂是中国学校典型的风格:大锅饭,菜是红烧肉、炒青菜、米饭,学生们排队打饭,饭卡“滴”的一声。
苏若端着餐盘刚坐下,赵凯又出现了,这次拎着一个银色保温盒,打开是米其林三星酒店送来的龙虾套餐,旁边还放着一张黑卡:“随便刷,密码六个八。”他拉开椅子就要坐对面,声音油腻:“苏若,吃这个吧,学校食堂的东西太差劲,我让人从市区用无人机空运过来的。”
苏若站起身,餐盘都没放,直接转身走人。
赵凯追上去:“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周末我家游艇出海,带你去西湖玩——”话没说完,顾霆端着餐盘从侧面撞过来,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汤汁全泼在赵凯身上。
汤汁溅得到处都是,食堂阿姨大喊:“哎呀,谁啊?别浪费粮食!”顾霆冷笑:“哎呀,手滑。”
赵凯低头看自己被毁的限量羽绒服,脸色沉下来:“顾霆,你故意的?信不信我让你体育特长生资格没了?”顾霆把餐盘往桌上一砸:“对,老子就是故意的。怎么?想打架?学校操场见。”两人对峙,食堂瞬间围了一圈人,包括几个高三的学长,他们拿着饭碗看热闹:“赵凯这家伙,又在炫富了。”“顾霆牛逼,敢刚富二代。”
陈逸风突然出现,拉住顾霆胳膊:“走,别在这丢人。学校有监控,政教处看见了,高考前停课检查。”又转头对赵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赵同学,苏若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请你自重。”赵凯冷笑:“自重?老子追个女人,用得着你们管?你们算什么东西?”他看向苏若的背影,提高声音:“苏若,我赵凯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苏若停下脚步,转身,雨声很大,她的嗓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食堂:“那就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得的到。”一句话,食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女生们倒吸冷气,男生们集体起哄:“牛逼!苏若姐霸气!”苏若说完,转身走了,背影挺得笔直,马尾上的水珠一甩一甩,像一把小刀子划在人心上。
食堂阿姨拍桌子:“都散了,吃你们的饭!下午还有月考模拟呢,别耽误学习!”
下午第一节化学实验课,苏若正在做滴定,赵凯又来了,这次让人送进来一个巨大的玫瑰花篮,九百九十九朵,堆得讲台都放不下,卡片上写着:“不答应,我就天天送,直到你烦了为止。”旁边还有一个礼盒,里面是一辆定制版的粉色兰博基尼车模,比例1:18,钥匙上刻着她的名字。
化学老师皱眉:“赵凯,你这是干吗?上课时间!”
顾霆直接把花篮踹翻,玫瑰散了一地,香味混着化学药品味,让人想打喷嚏。
赵凯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笑:“顾霆,你再动一下试试?我爸捐的实验楼,你信不信明天就停了?学校化学实验室的设备,都是我家赞助的。”陈逸风把地上的花一点点捡起来,放到垃圾桶里,动作慢条斯理:“赵同学,花是无辜的,别为难它们。”说完,他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露出锋芒:“但你要是再来我们班,我就向教务处反映你干扰正常上课。你爸捐楼,也管不了校规吧?学校还有纪检组呢。”
赵凯脸色变了变,最终冷笑一声:“行,天长日久,咱们走着瞧。”他走时,故意撞了顾霆肩膀一下,顾霆差点动手,被刘宇鹏拉住:“顾哥,别冲动,高考前别进政教处。”
第三节自习课,赵凯没出现,却让人送来一张支票——十万块,抬头写着苏若的名字,备注栏写着“零花钱”。
全班哗然,女生们尖叫:“十万?!我家一年收入都没这么多!”苏若看都没看,直接把支票对折,再对折,撕成碎片,从窗户扔了出去。
雨立刻把碎片打湿,像一群白色的蝴蝶淹死在泥水里。
班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掌声,刘宇鹏带头喊:“苏若姐,帅!”
放学铃响时,雨已经下成瀑布。
学校广播响起:“同学们,放学后尽快离校,注意安全。明天有月考,请复习。”校门口停了三辆豪车:一辆橙色兰博基尼、一辆白色法拉利、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横幅被雨水冲得字迹模糊,但还能看清——“苏若,我爱你,赵凯敬上”。
围观的同学拿着伞看热闹:“赵凯这手笔,学校历史上头一遭。”
赵凯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旁,看见苏若出来,立刻迎上去:“上车,我送你。”伞很大,却只遮住他自己。
苏若没打伞,雨点砸在她脸上,顺着睫毛、鼻梁、下巴往下滚,像眼泪。
她看着赵凯,一字一句:“赵凯,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对钱没兴趣。请你离我远一点。”
她说完,走进雨里,背影被雨水拉长,孤单却笔直。
赵凯站在原地,手里的伞被风吹得翻了过去,整个人狼狈不堪。
围观的学生议论:“苏若这气场,高考状元都没她稳。”“赵凯这下栽了,钱砸不动。”
顾霆和陈逸风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这一幕。
顾霆低声骂了句脏话:“这王八蛋,总算吃瘪了。”陈逸风推了推眼镜,第一次主动开口:“顾霆,明天开始,我们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再这么嚣张下去。学校有学生会,我们可以联合举报。”顾霆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行啊,文艺男,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联手干他!”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面上,溅起无数水花。
我站在二楼窗边,看着苏若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真的,好看得让人觉得,这个世界都配不上她。
学校操场上,升旗台的国旗被雨打得湿透,却依然挺立,像苏若一样。